一顿午宴宾主尽欢,吃到下午三点多得样子才结束,林彻也和宁钊大致交流完一些相助的细节。
正好这时白悦白郎中也在几名武师的陪同下来到了山寨,同行还带着一驮马的药材。
“宁年老,这位白郎中是我林氏的医生,别看他才二十几岁,医术却是很了得,让他给芷娘看看,说不定能把病给根治了。”
“好,哈哈,林郎君真是实时雨啊,白医生小女就有劳您了,来,这边请。”
宁钊喜出望外,立马领着林彻和白悦往后堂走。
后堂中,铃娘和芷娘两个小妮子,正边吃边玩,开心的很,也不知道铃娘讲了什么,逗得芷娘咯咯直笑。
“芷娘,你过来,你林家哥哥给你请了医生瞧病,快过来给医生好悦目看。”
这几年,为了芷娘的疾病宁钊是日夜忧愁,却只能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现在有了希望,那是比当年被救出牢狱还要开心。
铃娘牵着芷娘走到白悦面前,“白年老,芷娘受了许多几何苦,你可得好好帮她治疗哦,以后你再要酒精的时候,我就在阿郎面前多帮你说好话,嘻嘻。”
白悦一阵无语,“铃娘你放心吧,你不说我也得好好治呐,这位就是芷娘吧,来,坐到这个杌子上,我仔细看看。”
白悦开始望闻问切,仔细视察了芷娘的面色皮肤,看了看舌苔,问了宁钊一些细节,然后神情肃然的切脉把了四五分钟。
这短短几分钟时间,让宁钊过活如年,心脏一直悬着,生怕看出什么很欠好的结果,又不敢作声打扰。
林彻和铃娘也很是紧张,究竟芷娘从外表上就能看出状态很差,还拖延了这么久,万一…
白悦收回诊脉的手指,神情略带放松,然后取出一个随身的竹筒,拔开塞子,取出一块带着浓烈酒香的布巾仔细擦手。
“问题不大,症见体质羸弱,面色萎黄,口唇色淡,爪甲无华,纳差,腹胀,便溏,舌淡,苔薄白腻,脉沉细。主要是饮食不善,以致脾肾伤损,因此气血亏虚,脾胃虚弱。治宜健脾和胃,益气养血。来,我给开个方子。”
林彻一听病症,这不就是贫血嘛,还好,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治疗贫血还不算难办。
白悦打开随身的诊箱,取出几张信笺纸和一只林氏金笔,在纸上写着,党参、黄芪、茯苓、当归、鸡内金各三钱,白术、陈皮、半夏、木香各两钱。炙甘草一钱二分。后下砂仁一钱二分。
写完把药方递给宁钊,宁钊接过方子有些发愁,药方有了,可这药欠好抓啊,心下不由咬咬牙,那就冒险进沙县城里一趟吧,为了女儿,豁出去了,也不知道官府的海捕文书撤了没有。
这是却见白悦收好诊箱,施施然的开口道,“来之前,在下已询问过接我的武师,推测了大致病情,所以带了许多常用的药材,稍后取来煎制即是了。”
宁钊一听,惊喜不已,“谢谢白医生,谢谢林小兄弟了。芷娘,来拜谢白医生和你林家哥哥。”
林彻和铃娘见到芷娘的病症治愈在望,也是浮出笑容,“宁年老,都说了莫要如此外道了!寨子若是另有伤病,也都让白郎中瞧瞧吧,日后,我给你们寻摸几个医生常驻在此,解决你们看病难的问题。”
“好好好!真是太谢谢了,俺代全寨一千余老小真诚谢谢林兄弟!请受俺恳切一拜。”
宁钊说着就是正身礼敬,揖手深深一鞠。
林彻赶忙上去要扶,奈何个子太小,力量也比宁钊弱,宁钊正心诚意的完成了拜礼。
“哎,宁年老你真是,好了,你赶忙去交接下去,把病人都找来,我看就在聚义厅设诊吧,地方宽敞,方便。”
“好,那俺先去部署,不敢延长了时辰。”
芷娘似乎对白悦的诊箱很敢兴趣,一直好奇的围着诊箱转,却很礼貌的没有伸手触碰。
“芷娘,你是想看看这个诊箱么?”
“是呀,感受就像百宝箱一样,总能掏出很神奇的工具,我想要是我也有一个的话,我就能学着给各人看病了。”
说着,芷娘似乎想起了什么,心情降低了下来,“阿哥要是能看上病,就不会离开芷娘了。”
原来却是宁钊本有一个比芷娘大三岁的儿子,两年前在路上不小心被蚊虫叮咬,染了疟疾,断断续续的打了一个多月的摆子,因为荒郊野岭,另有官兵围堵,实在找不到医生,便不治而夭折了。
白悦打开诊箱,把里面的工具一一拿出来。
“这个是脉枕,适才你用过的,这个是刮舌勺,用来清洁舌苔的,这是银针袋,里面是八十一根各式银针。”
白悦打开一个檀木盒子,里面三四十把种种奇怪样式的刀具钩子撬子之类的金属器具,洁净闪亮。
“这些是给人治疗外伤的,另有着针线,铰剪,另有这些小器具时用来缝合伤口的。”
“人也可以缝的么?像缝衣服一样吗?”
“可以的,这个照旧阿郎教会我的,但是要注意消毒,恩,这个瓶子里装的就是精盐,另有这个瓶子,这是酒精,这些都是消毒治病的,也是阿郎教人做出来的。”
“呀,林家哥哥,原来你这么厉害啊,那你是不是很会治病啊?”
“哈哈,芷娘,这你可想错了,我可不会治病,我只是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恰好有些用得上而已,要学医术照旧要找白郎中呢。”
“芷娘,你可是想跟我学医术啊?那可是要读许多医书,走许多地方,看许多病人,尝许多药草等等的,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出师,出师了也还要不停学习,摸索更多治病救人的法子呢,学医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可要想好了哦?”
“我想学,不管再难我都要学,等我学会了,就不会让其他人像阿哥那样离开我了。”
“好吧,那你问过你爹娘再说哦,好了,这个是金笔,倒不是治病专用的,这也是阿郎教人做的,我带着用来写药方很方便,恩,这几个长长的银器,是用来种痘的,用来防治天花的。”
“种痘?现在就有了么?白郎中,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种痘的?”
林彻以为种痘术是五六百年后才会有的呢。
“种痘啊,在下会三种,一种最简朴的是痘衣法,就是拿患了天花然后康愈的人穿过的里衣给要种痘的人穿,但是这种法子失败率太高,要么种不到,要么痘衣上的病气还很凶猛,反而把重症熏染了。”
“一种是痘浆法,就是用这个筒针,取轻症患者痘疮上面的脓浆,埋入种痘人的皮下。另有一种是,取将要痊愈患者的痘痂研磨成细粉,然后用这个银管吹入种痘着的鼻子中,也可以用清水调湿后沾在鼻孔处。”
“白郎中,那这些法子效果好么?”
“直接取自天花患者的都是生痘苗,照旧很凶险的,比力容易让种痘者患上重症天花,若是种痘后,再层层取苗,将火毒汰尽,精气独存,七次之后就是熟苗,这时候种痘的就很宁静了。”
“恩,白郎中,我明白了,我是这么想的,其实天花也是一种肉眼看不到的毒虫导致的,而我们人体自己具有一定的抗击能力,所以得了天花的人,有些人不用治疗慢慢也就好了,而且以后一辈子都不会染上天花了,有些反抗力弱小的人,特别是幼儿,就容易不治而亡,对吧。”
“而种痘呢,就是取用已经被人体反抗过,变得没那么凶猛的天花毒虫让康健的人染上更轻微的天花病症,让体内发生对天花毒虫的抗击能力,便以后都不会熏染了。但是这种法子不能保证天花毒虫被削弱了几多,才需要经过多层削弱,酿成没有那么杀伤力的熟苗对吧。”
林彻没法使用前世的名词来表达,所以表述起来显得很烦琐,但白悦应该听懂了。
白悦缄默沉静着思索了半晌,“阿郎,我想你说的很有原理,应该是这么回事,那既然是毒虫,我们能不能用酒精去杀死它呢。”
“这种毒虫是在人体内的,酒精没什么作用,如果用酒精来处置惩罚痘苗的话,那就彻底把毒虫杀死了,种了这样的痘苗,也没法让人发生对天花毒虫的反抗力啊。”
“这倒一ㄇ,那该如何?”
“我觉得,我们人体的反抗力纷歧定够强,我们可以找其他的来试试啊,好比牛,那可是强壮多了,我们把人痘先种到牛身上,让牛先得天花,要是牛没什么大碍,那我们在取牛痘来给人种啊。”
“着啊,阿郎你真是天才!哈哈,在下一定要早日试试,如果真的能成,那可是造福万民,功在千秋啊。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跟在阿郎身边不会错的。”
宁钊正好走进来。
“哎呀,白医生,什么事让你这么兴奋?”
“哈,宁头领,适才阿郎又教会我一种治病救人的好法子,如果验证后确实有用的话,那在下便可名留青史了。”
“呀,林兄弟真是大才啊,那俺先恭喜白医生了。”
“宁头领待在下乐成之后再恭喜也不迟,对了,病人都部署好了么?”
“恩,有几人已经到了,正要请白医生已往呢。”
“那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