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彻看了一下陶盆,已是结了一层薄冰,已往把薄冰敲碎,拿出了瓷坛。
“翁翁,道长,且慢筛酒了,我这有些新酒,二老来品鉴品鉴。”
林彻把二老碗中的残酒倒洁净,然后在碗中浅浅的倒上了新酒。
“你这娃子,凭地小气,这么几滴怎够尽兴,倒满倒满。”老羽士嚷嚷着。
“道长莫急嘛,此酒差异以往的,其实最好是用三五钱的小杯为佳,如今一时寻不得,只好如此,翁翁,你也饮慢点,品过再说。”林彻笑眯眯的把酒端到二老身前。
“恩,这酒色看着倒是特殊,清冽如泉,嘿,酒香也是浓郁彻腑。”
老道有些急切的端起酒碗,仔细望闻了一番,抬碗便饮,“嘶……好犷悍的酒,哈哈,痛快,痛快,小子再来,速速倒上。”
林老头看老道这般行状,便也端起来打望了一番,然后细细的慢饮,入口,微微冰凉,舌尖微甜,过喉,却侵略如火,一股热流直冲腹中,然后潮水般散漫在周身血脉中。
“好酒!”闷了半晌,终于吐出两个字。
“二老,小子此酒可还入得口?”林彻自得洋洋抬了抬瓷坛。
“烦琐!”
林彻手上一轻,酒坛莫名其妙就到了老道手里。
老道单手一倾,一条银线便落入碗中,迅即,满满一碗,不溢一滴,不差一丝。
然后隔着两个案几,把坛子丢给了林老头,老头也是稳稳的一抄,随手也是倒的满满一碗。
“哎呀,翁翁,道长,此酒新制,烟火之气太重,刚刚需要冰镇后饮用,急饮伤身啊!慎重,慎重。”林彻赶忙解释。
这是林老头一手端着酒碗,一手不耐烦的挥赶,“去去去,大人喝酒,小娃莫要插嘴,吾等还需你个皮猴子教导?下去,下去,莫要打扰吾等品此佳酿。”
好吧,都说饮水不忘挖井人呢,这两老头,端着酒碗就要赶制酒的人,管你是不是亲孙子呢。
林彻垂着头,没精打采就退了出去,横竖两老头也不兴搭理他了。
回到自己院中,已是月上柳梢了,月盘如玉,明日即是十五了,林彻望着月亮,发了好一阵子的呆。
“呀,阿郎回来啦,”铃娘却是已经酒醒过来了,哈,天生有点酒量的样子。
“铃娘姐姐你却是醒了啊,酒水可是香甜,哈哈哈,可还想吃酒。”林彻想到铃娘口水直流的憨样,马上乐不行支。
“阿郎你又打趣奴奴,我就是没忍住好奇,小小的尝了一点点,就一点点。”铃娘羞红着脸,在小指上在截着指尖认真的比划着。
“甄姨可有醒来?”林彻往屋里走着。
铃娘尾巴似的镶在林彻的影子上,“还未醒呢,让丫鬟喂了醒酒汤也是无用。”
“许是累了,就让她好好睡一觉吧,让人莫要去搅扰她了。”
林彻走进了书房,又是一番写写画画,一直到子时,刚刚在铃娘的服侍下沐浴洗漱,富家少爷的生活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一夜无梦,卯时,林彻准点醒来,今天,小丫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也起床了。
随意的洗漱了一下,林彻便奋起精神往演武场快步走去,跟在身后的铃娘依旧迷迷糊糊没有睡醒。
演武场中热气腾腾,进入其中便让林彻有中热血澎湃的感受。
老样子,带着五组少年如常练习,一个时辰刚刚休息。
林彻这时又看到杨巍成在教受一个武师刀法,便兴致勃勃的旁观了起来,杨巍成拿了把朴刀演示了起来,行动放得很缓,却显得很是灵活,有许多变化,劈、跺、扫、砌、绞等行动一一展示。
看得林彻目眩神动。
“呵呵,看着不错,也就是江湖把式,经不得正经厮杀。学了也是浪费时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老道泛起在了演武场的高墙之上,盘着单腿,很是随意的骑坐在墙头,一手持着一个硕大的葫芦,不时啜上几口。
“敢问是哪位高人前辈,既然看不起在下的武艺,可否下场指点一二!?”
习武之人虽然有脾气了,杨巍成自然不能无视这种挑衅轻视。
张老道在墙头一跃,飞身下来,随意在武器架上捡了一根哨棒,左手单手拎着,右手的葫芦依然不时往嘴边送一下,就那么大刺刺的站到杨巍成身前,空门洞开着,“来吧,你拼尽全力来攻。”
虎子看着,在林彻耳边嘀咕了一声,“这哪来的牛鼻子,就这风都能刮跑的样子,也不似会武艺啊,这模样,是来寻死的吧。”
杨巍成被老道这作态激得满脸涨红,眼冒红光,“这位仙师,那在下不客气了,伤了死了可别怪我!”
“呵,就你?尽管来吧。”老道斜了一眼杨巍成,混不妥回事,确实有上杆子找死的感受。
杨巍成肃然一整,漫出一股杀气,双手持刀,一压,一抬,上躯一沉。一个箭步蹬出,刀光随着似乎还留在原地的刀尖,往身后划了一个圈,升到半空。这时杨巍成距着老道只有一步之遥,头上刀芒一炸,一道匹练闪向老道肩颈。
铃娘似乎看到老道被劈做两半,惊叫着用手蒙住双眼。
叮…一声短促的金鸣,没看到老道怎么行动,杨巍成的朴刀便劈在了地上,小半个刀身都插在了石板里。
“太慢,有力而无威,势沉而不迅。没意思,还要再来么?”老道懒洋洋的又喝了一口。
杨巍成,望着入地的刀身,又望着持刀的双手,神色严正,略带思索,片刻,便把刀拔出来往边上一丢,走到武器架那里仔细挑了一根蜡杆长枪走了回来。
竖握着长枪,双手一抱,神色肃然,敬重的对着老道施礼,“未知前辈高人劈面,刚刚晚辈太过失礼,万望前辈谅解,晚辈家学枪法,再请前辈见教。”
“随便吧,你还想就来吧,再看看你的成色。”老道照旧一副死样子。
杨巍成,徐徐深吸一气,单手持枪,枪尖往前一圈,枪身一抖,枪头红缨一阵摆舞,枪与肩齐。一股虚实无定的气势弥漫开来。
老道打眼这么一看,放下嘴边的葫芦,“咦,六合梅花枪!?有点意思了。”身型便整立而对,目光中颇有考究。
杨巍成接着枪收于腰,挑起枪尖,犹如太公钓鱼之式,身型一花,去势如电,枪尖直入老道胸怀,老道提起哨棒,一横,一挑,一抹,便荡开枪势,杨巍成一个回势,一扭一转,取回枪尖,脚下一踏,枪尖诡异的从杨巍成左腋之下穿过,直奔身后老道咽喉。
这时所有的武师护院都圈成一环,目瞪口呆的望着场中。
小丫头呆愣愣的不知道场中什么情况,虎子神情紧张的握着双拳,摩拳擦掌像正欲扑食的幼虎。
林彻只感应眼花缭乱,心动神摇,目光傻傻的追着,银亮的枪尖。
没人看清老道是怎么行动的,啪…,长枪飞起,迅如飞箭,高高的越过人群,稳稳的扎到三十丈开外的场边箭靶之上。
哇……,惊醒过来的众人,一片哗然,卧槽!这是神仙吧!
“架势倒是不错,基本功也还成,只是缺乏了锐气,没有沙场上攻无不取的决然之意,有点可惜了,枪法倒是好枪法,没上过沙场,略显稚嫩了。”
老道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说完,就施施然的走出了演武场。
装完逼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