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早上,林彻饥肠辘辘,感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加速步子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你是怎么伺候人的?青天白昼的,郎君那么大一小我私家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
前脚才进院门,就听见甄姨训人的声音,穿过院庭,就看见铃娘一脸委屈的站在房门前挨着训。小丫头低着小脑袋,两只小手忙乱的捏着衣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覆。
“甄姨,我在这呢,今日起得早,便去演武场看看热闹,没叫铃娘,你别怪她。”
林彻一边给甄姨解释,一边给铃娘眨了眨眼以示慰藉。
“甄姨,我饿了,快给我准备饭食。”林彻也不计划给甄姨烦琐的时机,赶忙出招。
果真,一听林彻说饿,甄姨立马抛开其他想法,“好好好,我这就去,阿郎别急哈,马上就好。”说完风风火火的就往府中的厨房去了。
“阿郎你又吓死我了,早上一起来,发现你没在屋中,我随处找你都没找到,实在没措施才告诉甄姨了,还好你回来了,否则……”
小丫头拉着林彻进屋给他易服,一脸幽怨的絮絮叨叨。
“这不是看你睡得香么,美意让你多睡一会嘛,这样才气白白胖胖可可爱爱啊,铃娘大姐,你说是不是。哈哈……”
吃过早饭,林彻心满意足的拍拍小肚皮,许久没有这样的好胃口了。
在自己院中,林彻也从不考究上下之分,一向都是让铃娘陪自己同桌用饭的。
以往这是都铃娘最欢喜的时光,林彻一向吃得不多,虽然不知道明明很好吃的饭菜,为啥郎君就不爱吃呢,但郎君吃得少了,那铃娘就可以吃得多多的,嘻嘻。
今天林彻大开胃口,铃娘吃不到那么多了,一下子就没那么欢喜了。
“铃娘,开心点嘛,下次我让厨房多做一点哈,走我们去家塾”
“咦?阿郎,你想通啦,要是念书啦,嘻嘻,太爷早先让你开蒙你还不乐意呢。”
“额,我才不是去念书呢,子乎者也的一点意思都没,我又不是不认识字。”
“那你去家塾干嘛,那里又没好吃的。”
“我去抓壮丁啊,哈哈,得找人陪我练武,否则一小我私家多无聊。”
……
林家家塾就建在林府的西北偏向,从林府西侧门出去没多远就到了。
当年林老太爷带了百十万贯的家财回抵家乡,便大兴土木的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建起了当地最豪奢的林府。
为了才几岁大的儿子以后能成为念书人,进而考试做官,便顺手建了这个学塾,要不要金盆洗手做良民另说,但耕读传家的好名声也是可以有的。
说来也是不负林老爷子一番心血,三岁就开蒙的林启还真是一个念书种子,愣是一路高中,在宝佑四年进士及第了。
厥后这个学塾其实一直都没有林家子弟可以教,谁让林家人丁不旺呢,林彻又拖着没有开蒙,实际上成了林家给府中众人的福利,让各人的子弟有个识字知礼的地方。
但凡给林家做事的,岂论是家中的管事仆役,武师护院,照旧在外的掌柜商队,工匠伙计,只要家中有适龄的男娃,都丢在这里念书,虽然虎子和小虫也是跑不了,都在里面。
虎子对念书没啥兴趣,就好个舞刀弄剑的,在这里也就认字而已,没兴趣学什么大学问。
小虫是个弃婴,襁褓中就被丢在了一座道观前,被经过的林老太爷心善捡了回来,让家里的厨娘给抱养起来。厥后见他聪慧机敏,便放他进了家塾中念书,老太爷还给起了个台甫叫林崇文。
他和虎子纷歧样,似乎天生就渴望知识,是这里一百多个学生里面最用功也是学得最好的,几个先生都赞美有加,是个念书种子,厥后给林彻找伴当的时候很自然就挑中他。
不随着林彻的时候,小虫都是在家塾里苦读,就算陪郎君出门,手上也经常离不得书。
林彻到学塾里,忽悠到二十多个十五六岁的半巨细子以后一起陪他练武,写好名单后也不多留,顺带把虎子和小虫拐带逃学了。
虽然,他两是林彻的贴身伴当,逃学也是为了事情嘛。
“走,我们去野地里玩耍。”
……
林彻慢悠悠的走在乡间小道上,感受着前世已经少见的田园风物。
虎子提着一根哨棒跑在前头咋咋忽忽的,作着骑马状,嘴里学着戏文,“呔…来将通名!爷爷棒下不死无名之辈!”
小虫随在林彻身侧,一身青袍,斯斯文文得像个书生一样,手里握着一卷书册,边行边看,偶尔嘴边冒出几个之乎者也。
另有一个小尾巴,铃娘抱着一袋干果,小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走在最后面,拖拖拉拉的。
一行四人来到一个野草萋萋的大坡,走上坡顶,看到坡面上散着十几个娃子放着牛。
娃子们看到林彻,不约而同的欢呼着围了上来。
“林家郎君,好几日未见你出来消遣了,今日可有啥好玩的么?”
一个七八岁的娃子,套着一身不合体的麻衣,吸着鼻涕咧着嘴冲林彻一脸狗腿子的模样。
其他娃子,大的也就十一二岁,小的不外三五岁,都是穿着打满补丁的麻衣,还没几个是合身的,另有几个小的爽性光着屁股蛋子,也就肚子上挂着一块肚兜布。
都没说话,只是欢快的笑着,满眼期待的望着林彻。
林彻找了一块看起来较洁净的草皮,在众人围绕中,一屁股坐了下来,“黄狗儿,赶忙把鼻涕擦擦,都快掉嘴里了,你可比我还大几岁呢,真是一点都不考究。虎子,把吃食给各人散散,让大伙儿尝尝新鲜。”
虎子人高马大,只要出门,带着工具都是归他背负,他解下背上硕大的包裹放在草地上,“老规则,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这可是临安城的好吃食,赵官家都爱吃呢。”
一众娃子,迅速的排好队,由小到大,一点都不哄闹争抢。
虎子熟练的分着工具,酥油饼,定胜糕,糯米花等等吃食,一个娃子一个油纸包,人人有份。
娃子们捧着吃食,向林彻行过谢礼,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的捻起精致的糕点慢慢放到嘴里。
一群小屁孩,品着据说天子都说好吃的吃食,一个个都眯着眼,一副享受至极的怪样。
也有几个年岁稍微大点的娃子,各样吃食都尝了一块,然后就宝物一样的仔细包好,应是想带会给家里的大人和更小的弟妹们享用。
“别留着啊,放开吃,这里另有许多,稍后一人一份带家去!”林彻见到这情形,早有准备,给小同伴分享好工具可从来不会抠搜的。
每次出来都市给这些四周农户的娃子们带上一些稀奇玩意,堂堂林府小郎君,却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和这帮放牛娃一起玩闹。
“郎君啊,您对大伙儿可太好了,总是给各人好吃的好玩的,我阿大说做人得知恩图报,往后要好好酬金郎君哩。”
说话的照旧黄狗儿,他爹小时候读过两年私塾,所以黄狗儿也得以口齿清晰,一众娃子中最是能说会道的。
“切…我林家财雄势大,要啥没有,还稀罕你们这些泥腿子的酬金?我就是兴奋让大伙儿开心开心,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林彻哈哈笑道。
“那又如何,狗儿我就是给郎君您做牛做马也是可以的啊,往后任郎君您支使,说撵狗就撵狗,让摸鱼就下河。”
黄狗儿小小年纪就一副立志做狗腿子的模样,一脸献媚。
“哈哈哈,黄狗儿你真是逗,黄秀才要是听到你这话还不打断你的狗腿!这么的没志气,你爹有你这个儿子真是家门不幸哟。”林彻继续打趣着。
“志气是啥?能吃饱肚子么?我阿多数说林家是最好的主家了,租子都才三成半,比其他财主都少收了一成哩。狗儿就知道,随着郎君有肉吃,就像虎哥一样。就怕郎君看不上狗子哩。”
看来虎子没少向他们吹嘘自己在林家吃得多好。
林彻突然心里一动,慢慢有了一个想法。
一个好汉三个帮,为着以后能做大事,那就得有亲信可用之人,眼前这帮娃子似乎可以培养起来,说不得能出几个有用的人呢。恩,十三世纪最缺的是啥?人才!
“你要是真心想跟我也不是不行以,不外你现在能干啥?我可不需要你给我放牛哩。你可愿意念书习武?”林彻试探着问了问。
“那敢情好,还能有啥不愿意的嘞,我阿大早就想让我读点书呢,就是供不起!大伙谁不愿意做念书人呢,多体面呀。”
黄狗子兴奋了起来,鼻涕都飞扬着。一众娃子中听懂了的都一脸希翼,都有化身狗腿的迹象。
“成,明日我让人把里正找来,给大伙建个学堂请先生,一切钱粮我林府出了!你们等我的好消息。”林彻痛快的决定了。
听到这话,黄狗儿和一众娃子都高声欢呼起来了,就算几个光屁股的也随着欢呼,虽然这几个压根不明鹤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