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遇到了不明来历的杀手,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三人专心练起剑来,日子一天天地从指间流逝,像穿过指缝的阳光,无影无踪。
转眼,严寒的冬天跳到了眼前,不经意间,一场大雪从天而降,让人感应意外又惊喜。天地间所有的颜色都被掩盖隐藏,换上了银白色的素装,仿若纯洁无暇、正在熟睡的幼儿。
门廊处立着两道身影,一蓝一青,视线都落在半空中,雪花寂静地飞翔着。
“林女人,拿着这个暖炉,小心着凉。”安洺洛温柔地说道。
林琬琰从厚厚的大氅里伸出一双纤细的玉手,接过散着热气的暖炉,扑闪了下沾着一丝雪花的长睫毛,含着笑意说道,“谢谢二殿下。”
“落雪真美,桃柚小时候最喜欢堆雪人了,窗外一下雪,她就要嚷嚷着出去玩,堆雪人时总想着堆一个特别又漂亮的雪人,所以经常会在雪地里玩很久,可心喊她去用膳总叫不动,最后只得一把把她抱回内室。”
林琬琰看着脸上浮着笑意的安洺洛,轻薄的雪花落在他的鼻翼和发梢,随即融化不见了,“三公主认真是生动可爱。她现在是在大殿忙着看折子吗?”
“嗯,没想到曾经那么顽皮的人如今做起正事来倒是认真正经。”
“三公主本就是个懂事的人。”林琬琰微微抬起头转头望向安洺洛,“二殿下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吗?总不至于是来陪我赏雪的吧?”
“一小我私家赏雪多无聊,多一小我私家一起赏雪欠好吗?”安洺洛玩笑道,见林琬琰用富有深意的眼神望着自己,便低下头,露出一副沉思的模样,“林女人,我想加入梦忧岛今年计划的飞升考验。”
梦忧岛是神界在凡间安置的一座仙岛,岛上常年烟雾缭绕,而且四处移动,凡人想找到此岛是决不行能的。但在每年的早春时节,会牢固在忆生海中某处位置,笼罩在岛周围的烟雾也会变淡,隐约现出岛的轮廓,并撒下几艘仙船,方便修士上岛来接受飞升考验。
林琬琰有一瞬间的发愣,“二殿下想飞升成神?我以为二殿下会一直辅佐三公主,留在瑶草国。或者……和安远大殿下一样,接管整个瑶草国。”
“远哥哥有治国之才,哪是我能比的,瑶草国交给他们治理比力好,我适合修炼”,安洺洛笑了笑,继续认真地说道,“我想成神,也是为了瑶草国。”
“二殿下日夜苦练,原来为的是这个。那殿下需要我帮您什么?”安洺洛一谈到安远安桃柚连神情恰似都是暖的,林琬琰心想他们三兄妹的情感应是极好的。
“我希望林女人帮我指点一二,最近我一直在练山月剑法的第十式,但总是不得要领。”安洺洛蹙起了眉头,“另外,我还想请林女人帮我物色一把好剑,以助我加入梦忧岛的考验。”
林琬琰看着安洺洛那双仿若藏着星辰的眼睛,那是一双坚贞、透着信念的眼睛,未曾多想便脱口而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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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毛大雪接连下了几日后便停了,空旷的雪地上,安洺洛正穿着略显单薄的秋衣练剑,额角沁出细细的汗珠。
安桃柚近几日一直忙着政务,林琬琰也就不督促她来练剑,让她忙完更要紧的正事再说。
不知怎么的,昨晚失眠多梦,林琬琰一早起来就带着一脸困意,此时,坐在榻上也需要用手托着自己的脑袋,勉强压制住睡意。可能是除了单调的耍剑声,周遭再无其它声音,林琬琰在这催人眠的情况里忍不住倚着榻睡着了。
梦里,林琬琰回到了飞升前,回到了在花琼国的林叶深习剑的日子,甚至回到了儿时。
小女孩蹲在河滨等着青玄色的小鱼游到岸边,可那鱼儿躲在一个小泥洞里转圈,就是不愿游过来,她等得焦躁极了,见河水不深,便脱下鞋、袜,挽起裤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河床上走着,终于靠近泥洞里的小鱼了,小女孩伸脱手小心翼翼地往水里抓去,鱼身黏滑的触感在手掌间快速的滑过,等她收拢五指时,小鱼已经逃走了,小女孩禁不住“啊”地叫作声来......
睁开眼,林琬琰轻轻揉了揉眉尾,正前方的雪地上已无人影,身上却披着一件素色金丝大氅,坐塌旁边的小案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上了一个枫红色花瓶,里面插着一株“梨花”,雪做的梨花。
“林女人醒了?”安洺洛端着一个摆着圆形汤罐的木盘走过来。
“嗯。”林琬琰动了动身子,从半躺着的姿势转换成端庄的坐姿,“这花是你捏出来的?”
“是啊,我的武艺是不是不行?或者,可以再品评下我的厨艺?”安洺洛轻轻地把盘子放在小案上,用眼神示意林琬琰赶忙尝尝。
“武艺很好,我还没见过闪着晶莹光泽的梨花呢。”林琬琰刚睡醒,声音有一丝哑,听起来轻细温柔,她转头捧起肮亓汤罐,揭开罐盖,拿起瓷勺舀了一口肉汤放进嘴里,“味道很鲜美。”
安洺洛闻言浅浅一笑,“那林女人慢慢吃,我继续练剑去。”
这几日一直视察安洺洛练剑的进展,练习山月剑法的第十式时,他明显感应有心无力,溢出的剑气不稳,有时甚至凝聚不起来。
喝完肉汤,林琬琰走到安洺洛身边,从地上随意抓起一团雪团成一个汤圆巨细的模样,然后走到离安洺洛百步远的位置,托着小雪球的右手往右前方伸出,“二殿下,你在练第十式时,试着用剑气击中我手掌上的雪球。”
“万一伤到你怎么办?”安洺洛担忧地问道。
“不会的,我自有分寸。”林琬琰勾着嘴角自信地笑了笑。
安洺洛凝起剑意,第十式考究内息平稳,高度集中心神,一招一式均需剑意前后连贯,不能中断。山月剑法要求练剑的人心无旁骛,不能有一丁点走神。一心想着“一定要击中雪球,不能伤着林女人”,安洺洛这次排除了所有杂念,挥舞起手中的长剑。
剑身溢出的凌厉剑气横扫而过,溅起一串飞雪,最后,一股聚集的剑气在半空中穿行,直直奔向雪球所在的偏向,轻轻“嘭”地一声,雪球在林琬琰的手掌上炸裂了,细碎的雪沫四处飞翔着,马上如小小一场新下的初雪。
“我击中了?”安洺洛既惊又喜,跑过来问林琬琰道。
林琬琰笑意盈盈所在颔首,“二殿下,不如他日我们去武崇国挑一把宝剑吧,持一把好剑,对于领悟剑法或许也有助益。”
安洺洛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武崇国?我……”
“是因为大殿下的事吗?”林琬琰试探性地问道,安远对于他来说是如此重要的亲人的话,那他的死和安洺洛应该没有任何关系,究竟安洺洛对王位也不感兴趣。
“嗯嗯。”安洺洛有些纠结,神情和安桃柚上次犹豫要不要去玲珑国加入联盟一样。
“二殿下若不想去那的话,我们就去其它地方寻剑,只是说,在武崇国或许会更容易寻到合适的宝剑。”林琬琰了解安洺洛兄妹对武崇国的抵触情绪,也不敢多言。
“既然林女人都这样说了,照旧去武崇国吧。”
林琬琰见安洺洛如此信任自己,心尖似乎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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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崇国尚武,尤为注重淬炼武器,除了上古宝剑,世间闻名的修士的宝剑险些出自武崇国,每一位踏入修仙界的修士都市来武崇国求剑,而武崇国最有名的求剑去处就是霜刃阁。
安桃柚作为女王,可算是尽心尽职,这次安洺洛去武崇国挑剑,安桃柚担忧国内政事无法实时处置惩罚,竟说不去了,安洺洛一方面感应欣慰至极,一方面又有点心疼自己的妹妹。因此,这次只有安洺洛和林琬琰两人一同前往武崇国,两人骑着马假名通过武崇国的边关,来到皇城中心时已是天黑时分了。
“林女人,现在有点晚了,我看我们照旧先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去看剑吧。”
“嗯行。”
“就那家吧,离我们也近。”安洺洛在马上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家灯火通明的客栈。
那客栈大门的上方悬着一块牌匾,上书“天涯客友”,有三位客人正在和掌柜的攀谈,林琬琰转头允许道,“我看可以。”
两人从马上一跃而下,客栈小二十分有眼力见儿,看出门前的两位客官是想来住店的,一溜烟似地跑过来赶忙帮二人牵马。
“掌柜的,我们要两间上房。”安洺洛走到柜台前拿出几锭银子说道。
“好嘞,客官,请跟我往楼上走。”掌柜笑眯眯地收起银子领着客人往楼上走,客客气气地给两位各部署了一间客房。
“林女人,早点休息,有事尽管叫我。”
“嗯,二殿下也早点休息吧。”
安洺洛回房后简朴的洗漱了一番,便立即躺下了,隆冬将逝,可冬风依旧呜呜地吹着,木窗受不住风力,轻轻地晃动着,发出吱呀的声响。
平日安洺洛一躺下就能睡着,今晚来到武崇国,想到之后要加入飞升考验,一时思绪万千,竟然有点睡不着了,只好尽量闭眼不动,劝自己尽快入眠,明日一早还要去寻剑呢。
就在安洺洛好不容易酝酿出一丝睡意时,耳边突然感受到一股疾风向自己冲来,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自然风,而是利器狭带的锐风!安洺洛一骨碌滚下塌来,抬头只见三支银色圆形飞镖刺在了墙上。
谁要害我?难道又是那小我私家?安洺洛心下疑惑,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窗前纵身跳了出去。
从客栈一路追到一个窄巷子里,那个黑影终于愿意现身了。果真又是他,安洺洛立在离那黑影二十步远的地方,手放在佩剑上盯着他,“你为什么要如此纠缠我?”
“你知道你自己的特殊性,不是吗?费了我好大时光才终于查出来你是什么人,如果我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全天下,只怕纠缠你的人就不是我一个了。”那人真的就如同一团影子,似乎怎么靠近都看不清真面目,一张脸隐藏在衣帽下。
“我不会允许你的。”安洺洛的眼中泛着几分冷漠的神色。
“所以,我才来杀你啊。”黑影用带着讥诮的口吻幽幽地说道,话语中明显透着狠戾的笑意。接着,甩出一道剑光,直奔安洺洛所在的偏向。
安洺洛反映过来后,立即旋身躲过,拔剑冲向黑影。那黑影竟不闪不躲,胸口生生受了一剑,也不知流没流血,事后才迅速往退却了几步,使出一道剑招,尖锐的剑身在离安洺洛的脖子仅一寸远处抹过。
双方越斗越酣,一盏茶的时间事后,黑影收剑入鞘,阴恻恻地笑道:“和人比剑真没意思,照旧早点结束吧。”
安洺洛不懂此人的话是什么意思,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黑影凭空从手中生出一道炙热的红光,眼见就要伤到自己,安洺洛急遽飞身上墙,不承想那红光竟是会主动追人跑的工具,刚在墙角上站稳的安洺洛一时愣住了,心想这次只怕是真的躲不外了......
谁知,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闪着银光的短剑直穿那一团红光,将其瞬间击碎,红色的星末往四处飘散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