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之后,黄药师这才反映过来,转头看向了明玉。
看着面前的这个青年,黄药师的心中也不由的一阵感伤:觉得天下之大,恐怕也就是眼前的这个青年,才真正的懂自己的心。
见道黄药师看过来的眼神,明玉轻轻的一笑,开口对黄药师说道:“黄岛主,今日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不如咱们岂论翁婿之情,只为一路人知己!好好的谈上一谈,如何?”
“路人?知己?路人知己?”黄药师听了明玉的话,嘴里不禁念叨了几遍明玉的话,半晌,眼前一亮,开口道:“好!就为一路人知己!”
闻言,明玉却是笑了笑,暗道:成了。
明玉问道:“急遽数十载,黄岛主可知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活?”
听了明玉的问题,黄药师虽然心中不解,不知道明玉为什么会如此一问。但是他也不禁沉思了起来,问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的。
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在世?为了天下第一?不是,自己对这个名头,并没有那么大的执念。为了阿衡?可是阿衡已经去了。为了蓉儿?黄药师想了半天,也没有理清自己的思维。
此时,只见明玉继续徐徐的说道:“空门讲三毒,道门说三尸。俱都有言,人生之所以痛苦,无外乎贪,嗔,痴三字作祟而已。而以贫道来看,七公,老毒物,和黄岛主三人,却是一人占了一个字。”
“老叫花,贪吃厮闹,一辈子游戏人间,虽行事正派,有悬壶济世之心。但是恰恰占了这第一个“贪”字。贪吃、贪玩俱都称之为贪,一声蹉跎,不得挣脱。”
“欧阳锋争了一辈子的天下第一,先是被重阳真人所伤,废去了修为。随后二十年如一日的再次修炼回来。前些日子又为了一部《九阴真经》舍命与我一战,再次身受重伤。虽然是武道之心坚定,精神可嘉。可却偏偏占了一个“嗔”字,不得挣脱。”
“而黄岛主你自己,却是恰恰占了最后的一个字:“痴”。生前不知何所谓,美人离去方知恨!你之一生,为了一个痴字,逐六位门生出门,造成了半生的痛恨,为了一个痴字,你囚禁老顽童整整十五年,良友变为了仇敌。可曾挣脱?”
闻言,黄药师也是不禁无语,仰头望天。良久,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不错!”
听了黄药师的回覆,明玉从怀里拿出了一叠白纸,递给了黄药师,说道:“这是《九阴真经》,是我这几天默写出来的,今天便还给黄岛主吧。那本原本,却是已经被你那弃徒给毁了!”
黄药师闻言,猛然的转过了头,直直的看着明玉。半晌,才伸脱手默默的接过九阴真经。动手一翻之下,发现明玉却是没有说谎,果真正是那《九阴真经》。
沉思了良久,黄药师才拿着那九阴真经,走到了冯衡的墓穴前面,伸手点起了一个火团,默默的将《九阴真经》丢到了火里,给一把火烧掉了。
其实明玉在给黄药师九阴真经的时候,就想到了最后是这般结果。所以在看到黄药师烧掉九阴真经后,明玉也没有开口阻止,就这么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药师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思路,这才站起身子,对明玉一抱拳,开口说道:“谢了!”
闻言,明玉呵呵一笑,却是没动,受了黄药师的这一礼,继续问道:“黄岛主心愿已了,可是想要随风而去了?”
听了明玉的话,黄药师自然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瞬间即是豁然转身,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明玉。而明玉也是不惧,与黄药师就这么直直的对视着。
此时黄药师的心中,可谓是泛起了滔天巨浪。不明白明玉为什么,能一下子就猜透了自己的心思,知道自己有了轻生的计划。
半晌,黄药师才淡淡的开口道:“天色已经不早了!”
明玉摇头,继续说道:“不要逃避,有些事情想逃也逃不掉。蓉儿,万般皆好,唯独继续了你的倔脾气,也是一痴情之人。你若离去,她肯定肝肠寸断!”
闻言,黄药师满身一震,久久无言。
明玉见黄药师的样子,知道他照旧没有放弃轻生的计划,心中闪过千千般的念头,苦苦思索,自己该如何,才气劝黄药师放弃轻生的计划。
良久,还叫明玉真的想到了一个法子。开口向黄药师问道:“黄岛主,你可知道武学的尽头是什么?而当年重阳真人独斗你等五人,最后胜之,又是何等境界?”
果不其然,明玉一句话问出,瞬间便引起了黄药师的兴趣。转过身子,对明玉淡淡的说道:“那自然是神而明之的先天之境了。”
闻言,明玉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先天之境,真的就是武学的尽头?我看也不尽然吧。”
“贫道近些年来,翻看了无数的古籍,却是发现先天之境并非最为厉害的境界。而恰恰相反的是,先天之境其实也不外是一个新的起点而已。”
黄药师闻言,马上即是不信,高声说道:“不行能!先天之上怎么另有有此外境界。”
明玉见黄药师的模样,继续说道:“你可听闻过隋末唐初的时候,天下间妙手如云,先天宗师各处都是。更有那惊天绝世之才,突破到了那无上大宗师的境界?”
“无上大宗师之境,那是何等境界?”黄药师闻言,不禁疑惑的问道。
明玉理了理自己的思路,才徐徐的开口给黄药师讲起了故事。而明玉所讲的内容,也正是《大唐双龙传》之中,所写的人物事迹,以及种种的绝学武技。
而且明玉还将诸如魔帝向雨田、天刀宋缺、魔师庞斑、覆雨剑浪翻云等人的绝世风范,一一的说给了黄药师来听。
一时之间,黄药师也是听得敬仰之情陡升。同时心中也是生出了一种羞愧的情感。悄悄想到:“似我等这般,得了个天下五绝的名号,就沾沾自喜,几十年来不知进取,却是那井底之蛙,不知道这天地之辽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