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三位院长齐至,让何长安有点受宠若惊,不外,很快脸就拉胯下来了。
大唐书院的、院长?儒生四品境大儒?
就这?假的吧?
大唐最高民办院校的校长,掐起架来,比马代、沈岩、李义山这些学生生猛多了。
花样多翻新,姿势很别致……
让何长安终于见识一回、大唐念书人的风范——
“赵正老匹夫,每次看见悟性尚可的学子,便说此子与你有缘,逼脸呢?就问你的老逼脸呢?”杜十三冷笑连连,盯着院长质问道。
“他另有脸?教出来的学生,不外也就是马代这样的货色。”温太原笑眯眯的补刀。
马代:‘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正院长对两位副院长的话充耳不闻,双目炯炯,瞅着眼前的何长安,越看越喜爱,双眼似乎都要喷出绿光了……
何长安局部一紧,默默向退却了一步。
“你就是狗贼何长安?”院长笑眯了眼,问道。
“我、即是何长安。”何长安腹诽不已,这老头会不会说话?咋张口就骂人?
大唐念书人,都这个品德?
“嗯嗯,你、小子,很不错嘛,”院长沉吟几声,继续问道:“听说你很能打、还很会骂?”
‘什么意思?打了小的、来仨老的,这是要来兴师问罪的节奏?’
“不敢当不敢当,”何长安拱拱手,讪笑道:“咱是粗人,不会讲原理,只好、只好动了粗。”
“呵呵,给念书人讲原理,不动点粗怎么行,是吧杜十三、温太原。”院长笑吟吟的转首,问两位副院长,眼睛都快笑眯了。
院长就是院长,学问好、拳头硬,脸皮还要厚,就算受了内伤,只要不妥场吐血、也须得咬牙坚挺……
“哼!”杜十三、温太原扭过头,不愿多看赵正一眼。
之前一场架,他们简直输了,不光被院长按在地上摩擦,那老匹夫还朝人脸上、身上吐口水!
简直是、念书人之耻!
“何长安小子,我很欣赏你,这样吧,打我一顿、骂我几句,给老夫也讲讲原理,如何?”院长有些期望的瞅着何长安。
“放心,我保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院长增补一句。
只要能让自己突破儒生四品境、进阶三品,就算让这小子打骂几下,又有何妨?大不了转头骂回来就是了。
何长安有些局促不安。
打骂马代、沈岩等儒生,是因为他们都是弱鸡,基础不是自己的对手,他没什么心理压力。
可这老头、儒生四品境……
随手一巴掌,就能把他何长安拍进土里,抠都抠不出……
“就你?”何长安上下审察着院长,有些不敢下手、下口。
“就、我……”院长突然就上头了。
这小子、嘴有毒吧,看不起谁呢?
“院长、何长安不敢打,也不敢骂……”何长安老老实实的说道。
是真的打不外,也不敢骂。
“哈哈,你放心打,放心骂,老夫就是要考校一下,狗贼何长安是不是如马代那孽徒所说,能够举重若轻两句骂,便能引发儒生的血性之力,让他们突破……”
“呃、这样啊,”何长安略微放心了些,不外,照旧有些不放心,“真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我保证。”院长捻须微笑。
“我说怎么马代那么不济,原来、有这么个草包师父……”何长安嘟哝着说道。
“……”院长瞬间就怒了,面上却保持淡然微笑。
“呃、院长,二位是先生,其实我们都错了。”何长安思量着,尽量考虑不要激怒眼前这位大儒。
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看看杜十三、温太原二位副院长伤痕累累、嘴角溢血,就知道这位院长是什么样的念书人了……
“错、哪里错了?”三位大儒异口同声问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何长安忍不住就想装一波,不外、想想照旧算了。
这么中二的话,在一个正常的大唐,一定会振聋发聩、人前显圣,他何长安就算是躺着混吃等死,也能风风物光一辈子。
问题是这个大唐、差池劲。
以武立国的大唐,斥儒、道、佛皆为旁门左道,张横渠先生这四句教一出口,预计会被打死的……
“先请教一句,院长、二位先生,念书人的天职是什么?”何长安问道。
“念书人、的天职?”三位大儒一愣,陷入沉思。
这问题看似简朴,实际上却是每一个念书人都在思考、却总是不得要领,很难一言以蔽之。
对了,是思无邪?
也差池,那是一种念书人的精神状态,算不得是天职……
‘修口、齐家、治国、安邦、平天下?’
‘学富五车,满腹经纶,饱读诗书,卖与帝王家?’
似乎、都有些牵强。
自古以来,念书人的天职太多,反而让自己有些犯糊涂,自己的天职到底是什么……
这即是后宫太多、只能翻牌子的烦恼吧。
“狗贼何长安,那你说说看,念书人的天职是什么?”院长眉头紧锁,很认真的问道。
‘嗯,大唐念书人其实照旧不错的,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就很难得了。’
“我有两首诗,送给三位院长、先生,文辞粗鄙不堪,却很能说明问题;提前声明,禁绝打脸。”何长安笑道。
抄诗,这个他没什么信心。
三位大儒颔首称是,保证不动手动脚,何长安这才略感放心。
“提前说好,禁绝动手,更禁绝打脸,否则……否则我就骂空门、道门的去!”照旧再加一道保险为好,念书人的嘴、一般说话不算数。
“好好好,不动手不动手,谁动手谁就不配称念书人!”三位大儒笑眯眯的允许下来。
“那好,我就抄、咳,我就先写一首《与书院大儒论念书人天职有感》,括号之一(划去)。”何长安沉吟着,端起半碗冷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这小子还算识趣,诗的题目就很好,既不冒监犯,还将书院大儒点清楚;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写清楚到底哪几位大儒……’
赵正院长、温太原、杜十三拭目以待。
何长安轻咳一声,念道:
“叽叽喳喳几只鸦,满嘴喷粪叫呱呱。
今日暂别寻开心,明早个个烂嘴丫。”
“……”
特么的,这小子故意的吧?这也算诗?顺口溜也没这么刻薄的啊……
“狗贼!”赵正勃然震怒,一巴掌拍向何长安那张嘴……
不外,手掌距离何长安脸上尚有二三寸时,院长看到这狗贼脸上似笑非笑的心情,一看就是在讥笑。
‘念书人,逼脸呢?
言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啪的一声脆响,院长的那一巴掌临时拐了一个弯,在空中一个漂亮的侧滑,准确的打在咬牙切齿、准备动手的马代脸上……
“孽徒,说好的不动手,你想干什么!”院长暴喝一声,再一脚将学生踢了个跟头。
马代:‘窝草,是学生看你想动手,忍不住想资助的……’
“狗贼、何长安,请再写一首!”院长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何长安轻轻抚着脸,摇头苦笑道:“既然讲的是念书人的天职,那我就冒险再写一首吧。”
院长、温太原、杜十三以及马代、李义山在场儒生,不由的老嘴一撅,均想:‘这小子,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
‘……’
一众念书人的嘴赶忙夹紧,再无一人撅嘴。
何长安这狗贼脑子转的飞快,视察也算细致入微,怪不得区区两句诗,便能将马代等人气个半死……
就是这诗……咳、这顺口溜也太不像诗了,一听就不是念书人。
“三声唤出扶桑日,扫尽残星与晓月。”
……
后面两句一出口,一众儒生缄默沉静了。
【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三声唤出扶桑日,扫尽残星与晓月。】
这狗贼何长安的诗、可以啊!
前面两句粗鄙不堪,似乎另有些歧义,让人以为进了勾栏,闻鸡起舞……
蓦地一个翻转,‘三声唤出扶桑日、扫尽残星与晓月’,王霸之气瞬间测漏,铮铮铁骨,傲睨天下!
何长安身后被大儒们‘脑补’出一副虚影异象:一寥寂王者,手提铁剑,闻鸡起舞,剑挑东方之露白,俯瞰大地之迷茫……
“狗贼何长安,你的意思是、念书人的天职……”院长沉吟着,思量着,似乎不知道如何说话。
两首诗落差太大,院长有些消化不良。
“院长想的不错,念书人的天职,第一是名传青史;”何长安再次灌一口冷茶压压惊,淡然说道:
“第二,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