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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人间留不住

最初的爱恋2

最是,人间留不住 思.俊 3280 2021-08-31 12:00:00

  你的生命里有没有一个相爱相杀、至贱无敌的发小?

  我有。他台甫叫张洋,但从我三岁起,就叫他蟑螂。

  …………

  上大学之后,我们的人生似乎都进入了快车道。

  蟑螂在我大三那年毕了业,回家创业。

  他的创业之路并不顺利。

  听爸妈说,他把张叔张婶给他买婚房的钱都搭进去了。

  我打电话给他,问他过得怎么样,需不需要资助?

  每一次,他都市抢白我:“你一个书呆子懂啥?管好自己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寒暑假回家碰到他,他就带我吃喝玩乐一天,然后再去忙他的大事业。

  通常我回家的时候,他才会来送我。不仅给我买一堆零食,还会强行往我包里塞钱:“给自己买两件漂亮衣服,哪个男生能透过你这么土气的衣服,看到你可爱的灵魂。”

  我知道蟑螂过得不容易,又好面子,于是,默默收下,然后偷偷给他存成话费。

  有一次,他泰半夜给我打电话:“腾飞,我前两天去办手机套餐,一查话费,吓了一跳,里面居然另有那么多钱,一猜就是你干的。这世界上,只有两小我私家能对我做好事不留名,一个是我妈,一个是你……”

  我听得出,他说话时浓重的鼻音。“蟑螂,你是不是遇到难事了?”我问他。

  “笑话,我张洋的人生字典里,怎么会有‘难’字?”

  “嗯,我看也是,那就继续做打不死的小强吧,看好你哦。”

  厥后我才知道,那晚的蟑螂被相亲了,是张婶同事的女儿。

  蟑螂回家后发现了这件事,立即跟张婶发了脾气。

  张婶也正色告诉他:“我没指望这门亲事能成,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不要对沈腾飞有什么非分之想,你俩现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人家腾飞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不要延长人家。”

  也是从那之后,蟑螂真的对我保持距离了。

  …………

  有一次暑假回家,他请我用饭,带着几个朋友,其中另有一个女孩。他给她夹菜,不管她说的笑话何等无聊,他也会笑得很高声……

  我越看越不顺眼,索性给自己倒了杯啤酒。

  谁知,蟑螂一把夺已往:“你一个学生,喝地么酒啊?!”

  然后,就因为这点小事,我俩吵了起来。是那种歇斯底里,揭老底的吵。我把他小时候那些糗事翻了个底朝天,他也没示弱,连我第一次来大姨妈,以为自己得了病的事都抖了出来。

  刚开始,那几个朋友还劝架,吵到厥后,人家都散了。那个女孩临走时,拍拍蟑螂的肩膀,说:“别装了,你俩这不是打骂,是秀恩爱!”

  他们散了,我们也不吵了。

  我对蟑螂说:“其实那个女孩还挺可爱的。”

  “嗯,你要觉得她可爱,我明天就娶她,明年就让你抱上大侄子。”

  那天,他就像一个易燃的炮仗,我说一句,他怼一句。

  然后,他就把自己灌醉了。喝醉的他骂失常的房价,骂钱难赚,骂长大很无聊……

  最后,我半拖半拽地把他弄回了家。

  大学结业之前,我曾打电话问蟑螂:“我回去当个小学老师怎么样?”

  谁知,蟑螂急了:“别那么没前程,我都已经砸在这里了。你叫腾飞,可得往高处飞,能飞多远飞多远。”

  我问他:“你就为什么砸在这里了?”

  他说:“爸妈年纪都大了,光是教他们用个微信就教了个把月……”

  其实,蟑螂只说了一半。我不在家的那些年,他三天两头往我家跑,我家的宽带,爸妈每年的体检,买米买面这样的事情,他都承包了。包罗我妈做甲状腺手术入院,也都是他全程陪护,还坚决不让爸妈告诉我。

  这些,都是在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的。

  那天,我反问他:“老家有什么欠好?”

  他说:“开个公司,手续齐全也得跑上个把月,而且还得种种找人找关系……接个没利润的小工程,都有人明目张胆地吃拿卡要,干完活还不给结账……对了,你还记恰当年那个一上课,同学都跑光了的政治老师吗,居然当了高中校长……能信吗?”

  蟑螂放下狠话:“沈腾飞,你要是敢回老家,我都看不起你。”

  我回他:“不想让我回老家也行,你好好赚钱,然后借给我在魔都买房。”

  他说:“只要你不回来,别说借,给都行。”

  就这样,我留在了魔都,在一家大公司做产物经理。那真的就是一份997的事情。蟑螂给我打电话时,我十有八九都在加班。

  他让我别那么辛苦,我就说:“我稍微能多干那么一点,未来买房时,就可以少跟你借一点啊。”

  再厥后,蟑螂每次给我打电话,都市陈诉一个好消息。他的工程公司开始盈利了,公司又拓展了电商业务,他刚刚收购了一家劳务中介……

  我妈当初说得没错,像蟑螂这种宅心仁厚的孩子,就算没什么高学历,老天爷也会让他有饭吃。只不外,我每次都给他泼冷水:“不能赚黑心钱呀”“别干那些晚上让自己睡不着觉的事”“许多市侩不是栽在钱上,而是栽在女色上,希望你能洁身自好哦。”

  26岁生日那天,我给蟑螂订了一张来魔都的车票。

  电话里,我的声音很是消沉,于是,蟑螂二话没说就来了。

  那天,在我的出租屋里,他炒了四个菜,还买了蛋糕,给我庆生。然后,我告诉他一个坏消息:“我交往一年的男朋友劈腿了,他说对方比我漂亮,而且照旧当地户口,我好惆怅,感受自己撑不下去了。”

  蟑螂的眼睛一下红了,拳头捏得紧紧的:“你放心,我去收拾那个渣男,一定好好给你出出气,走,现在就去找他。”

  说完,蟑螂一把拉住我,就往门外走。我死死的拽住他,而且问道:“去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蟑螂认真的说:“你说。”

  “我失恋了,很伤心很惆怅,需要你慰藉,可以吗?”

  “虽然可以!”

  “离开他后,我想你娶我,可以吗?”

  “行!”

  然后,我一下跳起来,嘻皮笑脸地放着这两句录音。

  “傻子呀,我没失恋,更没什么男朋友,但我想嫁给你,你适才可是允许过了。”

  那晚,蟑螂把我抱起来,喊着要把我扔到楼下去。

  结果,他发现,有点抱不动我了。

  他问我:“老实交接,是什么时候对我发生这份邪念的?”

  我说:“那年回家,你找了个女人冒充你女朋友那次。我其时心里没有祝福,只有疯狂的嫉妒,哦,对了,同事还给我介绍过男朋友,我去看了,见的第一眼就拿他跟你比,然后就觉得他哪哪都没有你好,连喝水的样子都没你悦目。”

  “你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蟑螂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蟑螂,你别装了,你问问自己,弄欠好,从幼儿园那会儿你就已经爱上我了。”

  “但我来不了魔都,我的事业、咱爸妈都在老家,这些,你想过吗?”此时,他明显伤感下来的语气出卖了他的心。

  “以前觉得距离这事特别重大,可是,我想通了,别人可以异地恋异地婚,我们为什么不行?我宁愿跟你相思成灾,也不要跟一个不爱的人,同床异梦一辈子。”

  听到这儿,蟑螂的眼睛又红了。他用从小到多数未曾有过的,温柔的声音,对我说:“傻妮子,是不是念书把自己读傻了?”然后,他就明目张胆地亲了我。

  事后,他还问我:“感受怎么样?”

  我很确定地对他说:“细细品过了,是恋爱啊。”

  而他呢,居然脸红了:“沈腾飞,我把初吻给你了,你得对我卖力一辈子。”

  而最可爱的,莫过于我们双方怙恃知道这件事情后的反映:

  我妈说:“从你一直不找工具,我就看出来了。”

  张婶更绝:“早就该在一起了,这小子从来不去相亲,延长我抱大孙子。”

  我曾问过我妈:“我和蟑螂之间,需要克服的困难那么多,你为什么不阻挡?”

  我妈说:“比起那些没情感的,只是因为条件相当而结婚的,妈妈更希望你嫁给一个爱你而且是你爱的人,外面的人再优秀,也比不上青梅竹马放心啊。”

  果真,姜照旧老的辣,我妈早就看穿了一切。

  …………

  今年5月20日,是我和蟑螂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我们送给相互的礼物,是在魔都郊区买了一套70平米的蜗居。

  只是没想到,蟑螂还特别给我准备了另一份礼物——他用我们两个的名字,在魔都注册了个小公司——张飞科技有限公司。(张洋,沈腾飞两个名字首尾的字)

  虽然前途未卜,但我知道,他不想再让相互蒙受异地之苦。

  蟑螂说:“屋子有了,事业也迁到魔都了,下一步就是生两个孩子,然后,让他们可以像我和你那样,都能有一个日久生情的发小,一起长大、结婚、生子……”

  我听着,笑出了眼泪。是啊,光是想想,都觉得真美好,好期待啊。

  …………

  经常有人问我:“嫁给青梅竹马的感受是怎样的?”说实话,有的时候真的挺难。可是,越是如此,也就越发现白,人生最难的,是违背自己的心意,没和心爱的人走到一起,一辈子都活在遗憾里。

  在这苦的同时,也很骄傲。

  因为这辈子,我们可能做不出什么伟大的成就,但,至少在爱对方这件事情上,我们足够执着和勇敢。

  几多青梅竹马,在人生的大江大河里走散。

  承蒙岁月的厚爱,扭头一眼就能看到,那个儿时就陪伴我的人,现在还在身边。就像歌中所唱:遇见浑然天成的交集,错过多可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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