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天黑得早,7点,天就已经暗了。
寒风咆哮着,只是路上大巨细小的店肆却都是亮起了一圈又一圈霓虹灯,五颜六色,随着音乐声亮了又暗。
一派宁静。
30年代,大上海国际歌舞厅就是当下的时尚最前沿,里头的“女歌手们”也有红得发紫,堪比后世的明星。
“先生,一位吗?”门口的侍从贴心的问了问。
“两位,谢尔医生来了吗?”
“啊,那您一定是江来医生了!”侍从眼神都亮了,他们作为门童,基本上是谁都冒犯不起,可不代表他没有喜恶。
对于洋人医生,他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对于如今“闻名上海滩”的外科圣手,世界首例断指再植术的华夏医生,他可是太敬佩了。
江来一愣,笑了笑,“嗯,麻烦你带我去找谢尔。”
“好的,谢尔医生是在贵宾席。”侍从很快弯了弯腰,然后带着江来往里走。
很快,江来便被领到了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与旁边的位置以屏风离隔,也很前排,简直是VIP席位了。
“哦,江,你可算来了!”见到江来,谢尔也开心起来,“你再来晚一些,就要错过新人的进场了。”
江来笑着,随即在谢尔旁边坐下,又四处视察了一下,来这里的外国人,不多,谢尔属于最瞩目的一个。
侍从很快端了酒上来。
江来眉头挑了挑,“麻烦换成水,或者牛奶。”
谢尔:???
“江……这里是歌舞厅!”
“嗯,但是作为外科医生,谢尔你也该戒酒。”江来很是自然的耸肩。
谢尔嘶了一声,随即道,“给他换。”
侍从颔首应下,“好的。”
“算了,也给我来一杯水。”
“好。”
江来失笑,正欲说什么,随即听见了舞台换了音乐,尔后见着灯光也开始绚丽起来,让人炫目。很快,舞台上就站了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妆容艳丽,颇具这个时代的特色,别有风情。
江来感伤了一番,“谢尔,这就是今日要进场的新人?”
“是啊。”谢尔眼里全是迷恋,“江,我发现你们华夏的女子,都有一种特殊的韵味,我实在是太喜欢了!”
江来笑着摇头,随即想了想,也是,谢尔人为又高,手术提成也高……收入不错,在这里一掷千金也是正常。
台下热闹起来,也有欢呼声,虽然,更多的是闲聊。
“哟嚯,今天上的新人,不错嘛。”
“不外今儿赵四不在啊……”
“赵四手指头给他爹割了,现在在医院呢!”
“今儿这新人,我捧了!”
“有郭爷捧,那红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快唱一个!”
很快,歌声响起,台上是歌声曼妙,舞姿曼妙,美人曼妙;
“夜上海~”
“夜上海~”
“你是个不夜城~”
……
江来则是闭上眼睛,认真的听起歌来,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因为过于喧华,但他不得不认可,台上这位进场的新人一开口,似乎就控住了全场,即是他,也觉得这个时代的歌曲,带着这个时代特殊的韵味。
曲毕,台下满是掌声与欢呼,调笑。
谢尔也是认真的拍手,满是兴奋,“江,你觉得怎么样?”
江来笑着,“不错。”
“是吧。”谢尔嘿嘿笑着,“没有白来吧?哎哎哎,她在看我们这边哎?”
江来失笑着看谢尔这迷弟的样子,这哪里像是一个医生啊!不外,人都是多面的,也很正常。
不外,他又见着那女子下了舞台,朝着他们这边而来,他想着,谢尔这个老主顾的面子,果真照旧挺大的啊。
但下一秒,这女子站定,直直的看向江来,开口,“这位先生,刚刚我见您闭着眼睛,是我长得太难看了吗?”
江来愣了愣,随即笑着摇头,“只是单纯的听个歌而已。”
“江,你太不知滑稽了!”谢尔拿起了桌上的酒杯,不,水杯,又从侍从手里拿了一杯红酒,“美丽的小姐,你刚刚的演出很精彩,这杯请你。”
“谢谢。”随即,女子接过红酒杯,一饮而尽,嘴角还留了几滴,烈焰红唇,妩媚至极。
而这边的事情,也让旁边的一群人起哄。
“哟,今儿新人是要让这洋人给捧了啊?”一道不悦的声音响起,“怎么,我们这些个就不值得你先过来?”
“就是!”
“照旧,早就没有骨头了?”
“他么的,同是贵宾席,先去了洋鬼子那儿?怎么,我付家的名头不够响亮?”
一个玻璃杯摔在了江来与谢尔的座位旁边。
江来眨了眨眼睛,思考着为什么出来就会遇到事情这个体质。
然后就见到谢尔面色不善,盯着摔杯子那小我私家,无论哪个国家,摔杯子都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
“付爷!付爷!”女子笑着,从侍从手里拿了个酒杯,“我不是先来找谢尔医生,而是先来找这位小少爷的,我啊,就是好奇,我在唱歌的时候,各人都认认真真的看着我呢,就他一小我私家,闭着眼睛听歌。”
付爷眉头一皱,随即看向江来,笑着,“哟,这是谁家令郎哥儿呢,这白白嫩嫩的,眼生啊!第一次来?闭着眼睛听歌,装什么清高呢?”
对上洋人,他还虚几分,但是对上江来,便什么都不虚了。
江来脸色沉了沉,也不回覆,对于这种色中饿鬼,他并没有什么好感。
“来,我请这位令郎一杯。”付爷从侍从手里拿了一杯白酒,递给江来。
“不喝酒。”江来摇头拒绝了。
“怎么,看不起我付三是吗?”
“就是,看不起我们三爷啊!”
“小子,这可是付三爷!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啧,照旧听话些的好!别不识好歹!”
旁边的狐朋狗友们怂恿着。
付三也是几杯酒下肚,又被这些人一怂恿,熊心上来了,连豹子胆都有了几分,江来越是不给面子,他越是来劲,“其实吧,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令郎哥儿,床上也别有味道的,要不要随着爷试试?”
江来觉得自己从不是一个暴力的人,但他偶尔也不排斥用暴力解决问题,因为有的人是真的欠揍!
横竖,现在没有穿着白大褂,他也不是在医院,于是用英文道,“谢尔,一会儿我万一打伤他了,你得给我作证。”
“江!”谢尔瞪大眼睛,他从未见过江来动粗,然后就兴奋起来,打架啊,他喜欢!
旁边的女子已经跑开,让侍从喊保安去了,这样的事儿,在这里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舞厅自有自己的处置惩罚机制。随即,他就见到江来拿起了桌上的水杯,直接将杯子甩在了付三脸上。
“草!”付三怒骂,挥着拳头就要上来,下一秒,却觉得命根子巨疼,随后就撕心裂肺的倒在了地上,叫声凄厉。
江来默了默,果真,命根子这事儿,一定是得掩护好的。
“给我打!打死了我卖力!”付三一边夹着腿,一边惨叫着。
瞬间,舞厅里就乱了起来。
追随们随即也一边叫一边冲着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