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讲茶大堂
鹅城街道讲茶大堂内,乡绅和黎民们挤在一起吵喧华闹,如同一锅熬得滚烫的粥,相互分不清谁是谁。
武智冲站在了大堂中间,挥舞着羽毛扇子压制众人的声音:“都别吵吵!别吵啦!各人听我说!”
众人这才平静下来看着他演出。
“要我说啊,这都怪那个糊涂的县长!何止是糊涂,简直就是糊涂!大刀一挥砍掉了黄四郎的脑袋,分了人家的家产。可黄四郎是有后台的!刘都统和郭旅长带着大兵来了,他们有大洋马!有勃朗宁!这忘八县长一拍屁股走了,留下我们这些鹅城黎民担惊受怕。”
“你们怕不怕!怕就得把钱献出来!让我们去打点郭旅长,才气逃过一劫。”
高明在其中嗅到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豪绅出头交钱,黎民不敢不交,豪绅的钱如数璧还,黎民的钱几家分成,只是不知道他们给郭旅长上缴几成,又给自己留几成?
武智冲话音刚落,乡绅们都颔首体现赞同,黎民们却寂静无声。他们好不容易夺回了财,如何宁愿宁可再让人夺走?只是城外的郭旅长似乎比黄四郎还要强大,他们怎么能斗得过?
高明排开人群徐徐走出,指着武智冲说道:“分黄四郎的家产的时候你怎么没说?你还冲在最前面,现在知道怕了?”
“你小子!敢搅老子的场!”武智冲恼得要冲上来。
高明迅速从腰间拔出盒子炮,顶在了他的脑门上:“武举人,时代变了,你的拳脚功夫都不中用,现在流行玩这个。”
武举人干着瞪眼,只好讪讪地退却。
他举起盒子炮单手叉腰对着房顶放了一枪,纷纷扬扬的灰尘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豪绅站起来拍打肩上,口中不停地呸呸。
“高八,你个混球,谁让你把枪带到讲茶大堂来的!”
高明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硝烟,环视众人一周,单脚踏在凳子上说道:“身上带枪好说话,但是今天不谈枪的事儿!郭旅长有人,我们也有人,郭旅长有枪,我们也有枪!如今他还没有打进城来,你们就要让我们交钱?难不成这也是一桩生意?你们勾通郭旅长一起赚我们的钱?得手后三七分照旧八二分?”
城南两各人族的族长似乎是被烫了脚似的,主动从太师椅上跳起来:“高八!你不要血口喷人好欠好!我们什么时候赚过你们的钱?”
高明斜睨了他们一眼:“我有说你们了吗?这么着急跳出来是不是心虚了?”
“你,你!哼!”两位族长退回去,难掩尴尬神色,用惊异的目光望着高八。
这个高八四天之前照旧个窝窝囊囊的穷黎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像一个没气性的闷嘴葫芦似的。谁知道那马县长煽动了一场攻打黄家碉楼的造反后,就像是激活了他的任督二脉,竟然彻底开窍了,胆子变大了,说话也气粗了,脑子也变精了?
刘族长奋起着长胡子挥手道:“高八,别看你现在叫唤得欢,但要是让郭旅长打进城来,可是要人命的。你们也不到南国萨南康省探询一下,这郭旅长是什么人物,那是烧杀抢掠、糟蹋妇女、无恶不作!号称小撒旦!黄四郎跟他比,简直就是菩萨佛爷。”
高明故意打岔道:“他都成傻蛋了我还怕什么,大傻瓜我都不怕。”
“没文化!这他妈是洋词儿!魔鬼的意思!哎?我他妈适才说到哪儿了。”
刘家的仆人凑到族长跟前高声道:“族长,傻蛋!”
刘族长跳起来,狠狠地给了仆人一个凿栗:“你他妈才傻蛋呢!”
周围的黎民都哄堂大笑起来。
“别傻蛋长,傻蛋短了。”武智冲又站出来抢先发话:“某些人不要因为逞英雄,把乡亲们给连累了。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单枪匹马出城,在千军万马中把郭旅长的人头取下来,我武举人敬你为英雄!修庙建神祠都可以。你要是没这本事,就憋在这儿乱嚷嚷,你不想要命,乡亲们还想要命呢。要我说啊,我们要主动磕头认错,把所有的钱都收缴起来,把郭旅长请进城,把钱献上去。这样才气保命。”
高明冷笑着反将了他一句:“你的名字里既有武松,另有鲁智深和林冲,我也没见你干梁山好汉的事,尽特么欺负黎民了。”
武智冲恶形恶相地瞪了高明一眼,却没敢再上前来。
“再说了,磕头就能活么?”
“虽然!”
高明高声质问道:“磕头能有尊严地在世么!”
“能在世就不错了,要什么尊严?”武教头握着扇子扮着鬼脸从黎民们的面前绕已往:“郭旅长手里有大洋马,另有勃朗宁,你们有什么?”他激动地加大了音量:“你们有什么!”
“大洋马铁蹄踏下去尸骨无存!勃朗宁开枪啪啪啪啪快如连珠!别以为手里握了枪就牛了,你们的枪跟人家的枪没法比!”
武智冲的言论吓住了一多数的人,究竟只有他有望远镜,能看清远处郭旅长的实力和消息。
高明站出来还击道:“鹅城如此结实,易守难攻,只要守住城墙,他们就算有再快的枪,又能拿我们奈何?”
“对!”
“对个屁!”两帮人又吵成了一团。
城南刘族长再次挥手维持秩序:“都别吵了,听我说。我觉得呐,郭旅长是讲理的,要否则人家昨天就可以攻城。人家是给咱们一个时机,我看不如派两个代表出去跟人家谈谈,问问郭旅长有什么条件,我们能不能满足?”
武智冲转头支持刘族长:“我同意,我支持!我愿意今世表去谈。”
高明本想阻挡,但他这边大多数人都缄默沉静。黎民都认为城外的敌人和黄四郎差异,那可是一个旅的正规军啊,况且他们又听到郭查理如同魔鬼一般的名声,让他们闻而生畏。
他们这些穷老黎民才放过几枪,跟残暴的大兵比起来简直就不是一个量级。
有人说:“让他们去谈谈也好,这样就知道狮子能张多大口。”
城南两各人族的刘族长和李族长把武智冲排出了谈判代表之外:“武教头,你是个武夫,不合适干谈判这个活。照旧让我们两个老家伙出马吧。”
多数人都拥护两家的族长:“姜虽然是越老越辣,应该让吃盐多的人去谈!”
高明暗道好家伙,原来活得岁数长也是一种资本。
在众人的吵喧华闹中,讲茶大堂中的聚会会议总算论出来一个结果,众人也各自散回家。
两各人族的人对这场会却很是不满意,因为有刁民在里面搅和,开这样的会基础就不应叫他们。
但今时差异往日,穷鬼们手里也有枪了,只能劝说,不能威逼,实在是难办呀。
高明没有回家去睡觉,而是跑到通往黄四郎家的林荫道上,单手端着盒子炮对着一棵树的树梢练习枪法。前天晚上他在家中收敛了上万颗子弹,争取在所有任务完成前打完它们,这也是能在任务中存活下来的保证。
第二日清晨,城南两各人族的族长乘着两顶轿子走出鹅城,郭旅长就站在河岸边的沙袋上,胸前挂着望远镜,眼睛睥睨地看着前来献媚的人们。
李家族长掀开轿帘偷窥一眼,受惊地说道:“郭旅长的脸好白啊。”
刘族长嗯了一声道:“脸白的人心黑,脸越白,心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