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捡钱
高明突然从坚硬湿润的草席上醒来,周围是斑驳脱落的水泥墙面,房间里阴暗而又散发着腥甜的潮气,窗户上没有玻璃,只有碎渣子残落在窗台上。
屋中除去草席外贫无立锥,他下身穿着黑棉麻裤子,上身赤裸着脊背,这是尺度典型的鹅城穷苦黎民装扮,他连忙将随手带来的黄背心穿在了身上。
他现在的名字叫高八,配景人设是个怂包软蛋,大街上是个穿长衫的就敢欺负他。黄四郎家富了几辈,他高家就穷了几辈。
不要怪穷鬼的名字如此简朴,就连黄四郎的管家们都只能叫胡百、胡千、胡万。
已往唯一的一次发达时机是麻匪夜里散财把银子从窗户里扔了进来,可惜让另一伙假扮麻匪的给抢了回去。现在的他熟悉剧情,虽然知道谁是谁。
眼下另有两次发达的时机,一次是县长剿匪回来,在礼台上开杀四郎誓师大会,用马车发钱发枪。第二次即是县长把黄四郎的替身一刀看Ψ,彻底砍掉黄四郎的威风,他将随着大队伍冲到黄家的碉楼里重新分配生产资料。
系统有限制,只能拿两类工具,其中三百克以下的还可以拿到现实世界用来改善生活。
黄四郎的碉楼中不只有白银黄金,骨董字画宝物想必有不少,可惜他毫无鉴别能力,算了,照旧拿黄金稳妥。除去黄金之外,另有什么玩意儿值得入手?望远镜,照旧扇子?或者一条枪?
高明正在妙想天开间,隆隆的鼓声已经从城墙的那头传到了街道这头。
来了!想不到剧情已经推进到这个田地?他昏睡之前在干嘛?鹅城的世界果真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他趴在了窗台上,侧头遥望誓师剿匪的礼台已经酿成了讨伐黄四郎的誓师大会。
铁血十八星旗连缀成片,鼓点如同滔滔的春雷般激感人心,礼台的左侧竖着五顶万民伞,右侧的旗杆上挂着长长的白幡,上面书写着誓杀令。
花姐妓院艳阳楼的女人们相互搭着肩膀上下纵跳,口中振奋地喊道:“县长要斩黄四郎!谁人不想斩黄郎!拐卖壮丁贩烟土!杀了五任好县长!一成白银送你手!九成黄金黄家藏!邦德立誓三天内,吊民讨伐祭老汤!吊民讨伐祭老汤!”
黄四郎站在碉楼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高明也侧头往碉楼处看去,那里是整个鹅城的制高点,有镜片在烈烈的阳光下闪烁。
宣传的攻势之后很快就是实质的利益,四辆马车很快从城门口冲出,沿着宽阔的大道奔行,车厢的后盖打开,白花花的银子从里面流泻而出,在马匹七绕八绕下铺满了银色大道。
在这里不需要考虑逻辑和物理,什么银子不行能洒得那么均匀啦,没有自卸功效车厢里一定有残留啦,只需要随着这强烈的视觉攻击力爽就行了。
高明在心底盘算了一下,现在要不要已往?虽然知道县长必赢,但黄四郎的碉楼距离这里有多远,会不会有神枪手来个枪打出头鸟?这三天之内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照旧稳妥一点随大流为好。
天色徐徐暗了下来,黄昏中碉楼上再也看不清街道上的消息。
可以动手捡银子了!
高明举目四望,穷得竟然连装工具的容器都没有,连草席都是破哄哄四处漏洞。早知道他就该带一个帆布袋子,果真是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他低头看了看肚子,只好把黄背心从身上脱下来,将上面扎一个死结,蹑手蹑脚地走下楼。
黄昏的街道上还只有他一人,有了出头鸟,很快便有人也来到了街道上,他们都是城南的两各人族人丁,头戴短辫子身上穿着铜钱大褂,正抄着大麻袋端着铁锹疯狂装敛银子。
高明顾不上理会他们,兜着背心把银子捡进去。
城南李家的儿子在劈面低声恐吓道:“好你个高八兔崽子,胆敢抢在我们两各人族的前面捡钱!”
高明把沉甸甸的背心扛在肩上,转头反刺了他们一句:“这些钱是县长发给鹅城黎民的,请问你们到底算不算黎民?”
“呀呵!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吧。”
家族的族长们连番敦促道:“先别管他,抓紧敛财。”
高明扛了一袋子回去,哗啦啦地倒在了家中的草席上,周围的邻居听见他的消息,也纷纷追随他的脚步跑下楼去。
城南两各人族的儿子见拣银子的人越来越多,还要出言恐吓:“嘿哟,这帮穷鬼……”
族长在儿子的屁股上踢了一脚:“抓紧捡钱,别犯众怒!”
两各人族很快升级了捡钱工具,他们把滑轮挂在窗框上,将崭新的棉被拴住四个角麻绳兜住,用铁锹装进去,家中有女眷使劲拉拽绳索,一整包的银钱就这样被兜进了楼上的窗户里。
穷人们越急越烫,他们不光没有铁锹,连装钱的袋子都没有,只能用双手去搂抱。没皮没脸的把裤子脱下来拴住两个裤腿,装满扛在肩膀上运送回去。
高明用背心运送了三回,速度依然远远不如两各人族。下楼时突然看见墙角竖着一块薄木板,索性将木板握在手中,用一头勺起银子,瞄准自家的窗户往上一扬,准确无误地投进了屋里。
其余穷人如法炮制,把双手抓满银子往家中投掷,地上的白银很快变得稀稀落落,捡钱的人却越来越多,直至大街很快变得洁净。礼台一侧的万民伞倒了两根。
高明回到屋里,把扔进来散落的银两聚拢成一堆,估算有百余斤之多,然后用草席盖上。
事实证明就算是在风口上捡钱,穷鬼也捡不外两各人族。首先他们没有抢先出头的胆子,在捡白银的风潮中落后了一步,其次他们捡钱的工具太差,人力单薄。所以不需要点验就可以知道,两各人族捡得最多,而且占据了大头,其次才是抢先一步的高明。
不外不管是两各人族,照旧穷人黎民,明天早上很快就会把银子给还回去。
横竖高明是禁绝备将银子上交的,因为胜利最终站在我们这边!
天光大亮,黄四郎站在碉楼上用望远镜遥望空荡荡的街道,呲起金牙道:“出车!”
六辆马车从黄家庄园的土道上奔行而出,玄色的车轮和车厢发出辚辚的声响,他们依次并排奔行在大道的两侧,银子如流水一般在骑楼的窗户口向下倾泻至车厢中,直至一粒也不剩。
自始自终高明都没有在窗口露面,他坐在草席笼罩聚集起来的银子上面,坐得稳如泰山。
但这种举动休想能瞒已往,水泥堆砌的骑楼内被支解成一个个小房间,周围邻居有什么消息其他人一清二楚,哪个窗口没丢银子劈面也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没交银子!”
“谁?”
“高八那个小王八蛋!”
城南两各人族的族长趴在窗口啧啧称奇:“好家伙,谁给他借的胆子!这小赤佬不要命啦。”
“难道是县长?”
“不行能!”刘族长武断地招招手道:“谁都看得出来,马县优点在劣势!胜算不到一成!等黄四郎干掉了马县长,高八会死得很惨。到时候我们把捡银子的罪过全推到他身上!”
高明的邻居们也在隔邻争议不停,得出的结论是高八死定了,他们积压在心底的怒意多了一丝对高八的佩服和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