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五爷低着头,峥峥的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心急,等我忙完手上的这点活,我再予以见教。”说着,又抖起手上的竹筛,面粉洋洋洒洒地飘落到地上的小扁内。(江浙农家话,一种农业用具,不知如何表达。)
王子平站到牛富贵的前面,连忙赔礼道:“对不住了,李大伯,我贵哥说话冲了点,为人直爽,还请您不要见责。”
李五爷抬起头,看着这个说话客客气气、很有礼貌的少年,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站起来,把手里的竹筛放在靠近他的木架子上,转身笑问王子平:“小子,你说话蛮中听的,说说看你们找我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王子平见小心思被点透,知是瞒不住,老实交待:“那我也不跟您绕圈子呢,我们来是为了向你求教‘八极拳’的,不知您肯否?”
李五爷习惯性地捏捏玄色髭须,思索了片刻,响亮爽快地回道:“好!我就冲与你小子有缘,我就教你几招‘八极拳’。”
不外,李五爷立马脸色黯然,质疑道:“我问你,小子,你是从哪儿听说我会武功,还会八极拳的?”
牛富贵连忙抢道:“是我师傅,也正是我这平弟的爹告诉我们,让我们来的。”
“喔~是吗?那敢问令尊是谁?”
牛富贵欲回覆李五爷,王子平急遽制止,用手捂住他的嘴以免他开口说出来,还将他拖拽一旁。
牛富贵一甩肩膀,有点生气:“平弟,你干嘛拦着我,不让我说是我师傅你爹叫咱们来的,说不定听到我们是他朋友的儿子及徒弟,一兴奋就会教我们‘八极拳’。”
王子平却不以为然:“贵哥,我不想让李五爷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否则的话他有可能浮于外貌,不愿将真本事露给咱们看。你想想,让他知道我们一个是‘粗胳膊王’的儿子,一个是他的徒弟。他会这么想,怎么不让王洪福教你们武功,跑我这儿来作甚?!”
这番话牛富贵仔细想来,真的很有原理。是啊,有这么好的父亲和师傅还须别人吗?
牛富贵对王子平大加赞赏:“平弟,没想到你的想法够远的,幸亏你实时捂住我的嘴,要否则我可真的就对不起师傅和你呢!”
李五爷看着牛富贵嘴巴动个不停,然后又对王子平抱拳相向,看的他有些忍俊不禁,这俩小子还真有趣,开始对他们越来越有兴趣了。
王子平余光扫了一下李五爷,狞笑道:“贵哥,李五爷在看着咱们呢,脸上笑容泛滥,八成是喜欢我两。我们去讨好他,说不定有时机学个一招半式哩!”
牛富贵十分坚定地笑道:“我同意,照旧平弟你想的多。”
王子平他们扭头慢步走来,牛富贵躬身作揖道:“适才无意冒犯老前辈,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气。”
李五爷摸了摸嘴巴上的髭须,笑着回道:“而已而已,我不与你这个小辈盘算。虽然我李五退出江湖许多年了,不外这事要是传出去的话,恐怕江湖上的朋友会讥笑我李某人只会欺负弱小吧!呵呵———”
王子平却说道:“怎么会呢?这只能说明现在的晚辈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敢与天叫板!如果我是您的话,定会脱手教训一下才行!”
李五爷听了这话心里特别舒服,这小子说话还真中听,嘴皮子利索的很呢!
李五爷坚定但又圆滑的道:“我教你们‘八极拳’倒是可以,不外我不能教给一些不三不四、又没有诚意的人呐......”
不愧是做生意的商人,说着说着还谈起了买卖。“无奸不商”,这话一点都不假。
王子平好奇地推测回道:“不知道李五爷是不是想让我们拜您为师,这样也算名正言顺,否则会引别人说闲话。”
李五爷眉毛微微一动,兴奋道:“好小子,果真智慧过人,讨人喜欢!如果我拒绝的话,怕是要被江湖人所不屑。”
牛富贵连忙揖道:“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王子平也立即改口:“谢过师傅,还请师傅先教我们一些‘八极拳’的基本武功吧。”
师傅长,师傅短,两个徒儿叫的牛富贵心里直痒痒,听得他舒服极了。
李五爷思绪飘远,想起他拜师的时候并没有这个叫“王子平”的有趣,气质、谈吐均特殊,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自打追随师傅学艺几年,离开师傅后回抵家乡,继续干起我的老本行,不知不觉已已往这么长的时间。想想也是,至今半个徒弟都没有,“八极拳”不能就这样埋在黄土里。
李五爷立即站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吧,你们跪下来磕个头,就算拜我为师呢,我就教你们‘八极拳’。”
王子平调头就往前厅里跑,牛富贵则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嘴上像抹了蜜一样:“师傅在上,请受徒儿牛富贵三拜!”
牛富贵磕的是响头,头骨和地面的青石板都碰撞出响声。李五爷轻捏玄色髭须,甚是满意,却见印象很好的王子平莫名其妙地朝外堂跑去,满是疑惑。
不多时,只见王子平手里端着个茶杯,信步走来。
来到牛富贵的身边才跪下,茶杯举过头顶,高声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王子平一拜!师傅,请用茶!”
喔?你还沏了茶,这倒让李五爷有点惊喜,心想:这个屁大毛没长齐的小孩竟然做到这个田地,让人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武术之家的后人,因为究竟这种拜师的繁文缛节只有武术之家才会明白。
李五爷笑了笑,接过茶杯,喜道:“你们两个都起来吧,为师今天对你们俩的体现十分满意。子平说的对,我先教授一些‘八极拳’的基本功,你们先练练熟。”
王子平他们齐声道:“是。”
李五爷认真地讲道:“‘八极拳’考究的是节短势险、猛起硬落、刚练雄健,这是十二字真言。古语有云: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这也是武术界认可的,不是我在夸大其词。而‘八极拳’的练法有四个要点,一是练拙力;二是练软绵关闭拨;三练寸劲;四练筋骨皮肉。你们两个要先记着这个重点,至于那些空架子招式,我以后会教你们。”
王子平和牛富贵齐声道:“嗯,明白了。”
李五爷甚是兴奋:“很好,今天你们俩拜师的急遽,而且我另有有十几袋面粉要出门送一趟,就耍几招给你们看看,能领悟几多就看你们自个儿了。”
王子平二人欣然接受,默然颔首。
李五爷随即两脚并步站立,两手自然下垂,身体正直,目视前方。突然,李五爷两膝微屈下蹲,两手已握拳,左臂向左前方伸开,与肩齐平。右臂屈握拳拉开,呈拉弓之态,目视左前方,行动很迅速。
王子平和牛富贵聚精会神地盯着李五爷看,目不眨睛。
紧接着,李五爷招法变换之快,身体左转九十度,左右脚依次上步,右脚落于左脚前。右手变掌向上托起,与肩一样高,左手变掌按于前臂,头朝前方。
演练到这,李五爷并步而立,手掌自胸前往下慢慢压,自然垂下。王子平和牛富贵看着那一系列连贯的行动,打心眼里佩服李五爷,遂以羡慕的目光看着他。
李五爷冒充咳嗽两声,将他们的心神给震了回来,便说道:“适才的两招你们可看仔细啦?!这两招是‘八极拳’的基础,亦是它的开门式,你们好好琢磨琢磨。”
没想到“八极拳”开拳气势如此恢弘,磅礴惊人。王子平悄悄窃喜,脑海里立刻把李五爷刚刚所练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记了下来,重新到尾。
牛富贵略显惊讶,觉得李五爷的“八极拳”居然有些和王洪福所教的“鸿拳”相似。
就在这时,前堂的伙计喊道:“老爷,该出货了。”
李五爷仰头高声应道:“马上就来,你们先准备一下。”
王子平不等李五爷开口,揖道:“师傅,我们就不延长您服务了,先行告退。适才的那两招我记下了,回去以后定会多练。”
牛富贵也说道:“师傅,伙计唤您,我们就不再叨扰,也该回去了。”
李五爷点颔首,道:“嗯,你们各自回去好好练练,明天中午来我这儿我要和你们讲讲‘八极拳’。”
王子平和牛富贵再次作揖,离别李五爷,离开李五麦面粉作坊。
一路上,王子平和牛富贵手比划,不停演示着李五爷适才的行动,边交流起来。
“贵哥,这‘八极拳’果真非同一般,出招既快又狠。看来我们来这一趟是来对了。”
“平弟,师傅也就是你爹让我们来的不错,回去咱们再好好对练对练。”
王子平他们回抵家,又饥又渴地直朝厨房奔去。
王氏正在淘米洗菜,见两个小人饥肠辘辘的模样,笑道:“你们两个小家伙终于回来了,肚子是不是饿呢?”
王子平他们连连颔首,肚子在唱空城计,咕咕叫个不停。
王氏双手递给他们两盘菜,说道:“你们先端到桌上吃点吧,娘另有几个菜就炒好了。”
王子平一小我私家端走两盘菜去了客厅,牛富贵到锅里盛了两大碗米饭也去了客厅。
王子平重又回到厨房拿筷子,猛地想起王洪福,问道:“娘,我爹去哪儿呢?什么时候回来啊?”
王氏回覆道:“你爹说他要去见几个朋友,你们出门后他也随着走了,要问上哪儿我也不知。”
王子平喃喃的道:“哦,这样啊。”说完这一句,背过身走出厨房。
回到客厅,王子平递给牛富贵筷子,两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饱以后,两人相对一视,很默契地走出客厅。
两人来到后院,松松筋骨,有些忍耐不住地干上了。两人左脚上前,脚尖相对。王子平先发制人,现学现用,用右劈拳砸击牛富贵的脸。
牛富贵右后撤步,同时用右臂向右上架开王子平的右劈拳,行动机敏。然后,牛富贵回抽右拳,向王子平的腹部击打。
王子平右臂迅速向下,向左横挡开对方右来拳。
牛富贵一看这招式,深知已被他缠住,于是反掌击出。
王子平避过他的一掌,接着,右脚上前一步于他的裆下。牛富贵一见,知道王子平现在正计划使出李五爷所教的劈拳横拳。
王子平见一时靠不近牛富贵,步步紧逼,右脚再次踩到牛富贵的裆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右臂从对方右腋下穿过,同时用右肩靠撞牛富贵的右肋部位。
牛富贵虽实时躲掉,但右肋部位照旧被撞了一下,两人立马离开。
牛富贵眉毛紧锁,有些犯愁,心里暗道:这小子竟然将李师傅所教的两招领悟的入迷入化,运用自如,我真是自叹不如。
王子平立即抱拳道:“贵哥,承让承让。”
这话说的有板有眼,字字珠玑,不看他的面貌,还以为是个“老江湖”。
牛富贵也拱手道:“平弟,照旧你厉害,竟然把李五爷刚教没多久的两招领悟的如此透彻,真让我不得不佩服平弟你呀。”
哈哈哈哈......
两个小人正说着话,突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笑声,转头一看,竟然是王洪福。
王洪福回来听到后院有打架的声响,于是过来看看,或许也能猜到是这两个小家伙在练功。
王洪福拍手徐徐走下来,夸道:“好小子,‘八极拳’练的倒是有八分像,还不错嘛。”
牛富贵兴奋地走到王洪福跟前,对王洪福说道:“师傅,平弟已经把李五爷所授的两招学会了,我不如他。”
王洪福眉开眼笑:“子平,贵儿赞的不假,我在一旁也都看的清清楚楚。子平,‘八极拳’的精髓深义倒也领略了一点,不容易呐!”
王子平谦虚地回覆王洪福:“这都要谢谢爹您指了一条明路,让我们去找李五爷,拜其为师,学习这‘八极拳’。”
王洪福听了这话,心里特别兴奋。刚想多聊一会儿,又听到王氏在召唤:“用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