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马云龙这话,王子平心里不平堵,想着总有一天要将这个“鹞子翻身”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碍于年纪幼小,况且马云龙这样的拳术大师都这样虚怀若谷,王子平也只好低头受诲。
马云龙见王子平谦虚聆听了他的教诲,莞尔一笑,负手转身,说道:“平儿,你自个儿好生琢磨,明天再和我比一场。”
王子平或许也猜到了什么,拱手作揖道:“师傅,您慢走,您去忙您的吧。”
马云龙离开之后,王子平慢慢闭上双眸,脑海里有许多武者幻影在演练许多招式。王子平眼皮略微动了动,脑海里的白色人影行动很快很迅速,纷歧会儿额头和脸颊两边有汗水冒出。
在这样陷入思海里差不多一个时辰,最后突然睁开双眸,大汗漓淋。王子平用袖口很简陋地擦了一下,惶遽地叹气道:“好惊险,差点就走火入魔了,看来我的定力照旧不够!”
说完,王子平又开始练功,将十路弹腿的精髓套路再温习一下。俗话说得好,“一招鲜吃遍天”。况且王子平已今非昔比,滑拳也到达一定的境界。
直到下午用饭的时候,马云龙在饭桌上郑重其事地讲道:“平儿,你在为师这儿已学得差不多了,为师该教给你的全部倾囊相授,以后就要靠你勤加苦练,融会领悟了。呆在为师这里只会束缚你,你照旧到外面闯荡一番,磨练磨练。”
王子平从没见过马云龙态度如此坚定,他知道就算苦苦恳求也不会被留下,但他明白这是马云龙对自己的考验。于是王子平含泪盈眶,推开坐着的凳子跪伏在地上,叩首碰地:“师傅,多谢您的教诲和照顾,您的大恩大情我永生不忘!很是谢谢您,能被您收为徒弟是我这辈子最荣幸的一件事......”
马云龙是个实实在在的粗人,对那些入世的繁文缛节极为厌恶,一看王子平又是下跪又是叩头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收拾好自己的工具,早点走吧,你也很久没有回家看看啦,去吧!”
心中有表达不尽的师徒重谊和谢谢之情,有说不完的话,但现在只用缄默沉静和眼泪来讲明。
回到那间呆了那么长的房间,王子平收拾好衣物工具,轻轻地把门关上。
走出马家,王子平情不由己,回眸望了望不见马云龙出来送他,理解这不舍之情和说“保重”的惘然。
离开了东南头街,王子平往回家的偏向行去。
王子平走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巷,那些古式颇有些气势派头的修建依然是那么的显眼,街上照旧一如既往的热闹、人山人海。
当年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已经脱胎换骨,现在已经是一位英姿勃发的小伙子。王子平抬头迈大步,法式既稳健又快。
绕过几个大巷,拐过几条街,行走在一条窄窄的小巷道。在一座破旧的老宅子门口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推开木门。连门都失久未修,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
王子平挎着肩负,疾步朝里走去。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前院的井边木桶旁洗衣服,那在搓衣板上不时揉动的身姿是那么的曼妙。
王子平眼眶一湿,跑到那小我私家的跟前,泣道:“娘~平儿,我回来了,我想死您呢!”
像是被这声音触动心房一般,那小我私家愣了半响,随后慢慢起身仔细审察着眼前的王子平,一把搂着王子平嚎啕大哭:“你这孩子~你这孩子终于回来了,这次不会再离开娘了吧?!”
王子平强忍的眼泪照旧流了下来,抱着王氏泣道:“娘,我从师傅那儿学成回来,不会再离开您呢!”
“那就好,我的平儿自打离开娘怕是在外面不习惯,吃了不少苦吧,我苦命的孩子~”
王子平轻拍了拍王氏的背,伤心的道:“娘,平儿害您担忧啦,是平儿不孝。娘~”
“好了,好了,我这欠好好的嘛,其实师傅对我很好而且很照顾我。娘,平儿我已经长大了,以后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我也能照顾您。”王子平拍着坚实的胸膛说道。
王氏哭笑不得,抚摸着王子平的头,道:“嗯嗯,娘的平儿长大了,长成男子汉了,以后可以照顾自己,讨个媳妇就不用娘费心了。”
王子平很尴尬,撅嘴的道:“娘,我还小哩,没到讨媳妇的那天。”
王氏和王子平喜相逢,惠顾自己聊天忘记了把他、自己回来的好消息,告诉王洪福。
王洪福白昼带着牛富贵打鱼,晚上陪牛富贵练功。这会儿正和牛富贵在外和几位拳友论功谈心,所以只有王氏一人在家。
王子平一听“功”这个字眼,心血来潮,溜回自己房间丢下肩负撒腿就往外跑,王氏硬拦照旧没拦住。
王氏高声道:“平儿,你去外面早些回来,娘给做好吃的。”刚重逢一转眼又要对着他的背影,王氏十分揪心地拽了拽衣襟。
王子平按捺不住拳心皆痒的感受,习武之人都是如此,一刻不动犹如虱子上身。
跑过几条街巷,王子平来到了红瓦灰墙的药铺——鹤云堂。黑木大门和几年前的一样,只是经不住一年接一年的风吹雨晒,已经陈旧朽腐没有了往昔的鲜明。
门没关,只是虚掩着。大街上人来人往,来去急遽,来这儿抓药看病的倒不算多。
王子平一把推开门,跨过门槛走进铺子。铺子里不像门外,热闹极了。总有不停的人在药铺前厅走动,伙计有忙着抓药的、有端药汤的,有在柜台上计划盘记账的。再看看大门口前厅的角落里病人在排队期待诊病,他们面前是一张矮方长桌、坐着两个医生。
王子平被这忙碌之景所吸引,完全没有察觉有人正朝他走来。
身体前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哎呀,贤侄你怎么回来呢?难不成你已在马师傅那儿学成归来?”
王子平头调过来,朝来人微笑道:“嗯,是啊。我在师傅那里把要学的基本功都学会了,想回来看看我爹娘另有您,李伯伯。”
李乾忠用力拍了一下王子平的胳膊,欣喜万分:“臭小子,算你有良心,没有忘记我这个李伯伯。很久没有去看你,现在长这么结实呢,好!不愧是功夫之家的孩子,骨骼惊奇,体格健硕。惠顾着说话了,走,到李伯伯的药铺里面坐,跟我讲讲这几个月都跟马云龙师傅学了什么...”
“好呀。”王子平爽朗地回覆。
药铺偏厅的一张摆放着一些堆叠好的竹筛,里面是药材的大方桌。李乾忠自己坐在桌旁的一张木椅,指着他劈面的木椅,示意让王子平也坐下来。
王子平坐下来,把自己学习滑拳、十路弹腿以及查拳的艰辛日子讲给李乾忠听。两人谈笑风生,羡煞店里人。
李乾忠拍手并满意地轻点了颔首,意味深重地夸道:“要否则也不会有今日这般的气势,说实话,你一进来我就感受到你这个练家子的‘气魄’呢!所谓‘人未动,气已出’。好小子,现在的武功已经与以前不行同日而语啦!哈哈~伯伯真的替你兴奋啊!”
王子平听了这番夸耀,脸一下子红了,急遽谦虚应道:“哪有哪有,李伯伯您谬赞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天下比我厉害的妙手数不胜数,我还要继续努力才是!”
王子平直奔正题:“李伯伯,您现在抽的了身么?我想让您带我去拳场,我想再拜会一下沙大师。”说这话时,王子平向自己投射出吾意已决的坚定目光,弄得他欠好拒绝。
李乾忠叫过来一个伙计,交接他资助照顾铺子,自己有事要带着侄子出去。
李乾忠出门叫上一辆拉黄包车的,却被王子平阻止了:“李伯伯,我们照旧走路去比力好,有益于身体。”
李乾忠只好朝自己过来的黄包车贩摆摆手,领着王子平去了拳场。
这次去的是一家外面挂着赌馆的匾额,刚一踏入里面是乌烟瘴气、好不呛人。再一看全都是结实魁梧的彪汉,面露凶相,胳膊、胸膛、背上刺了一些龙、蛇、虎、豹、麒麟等的纹身,稍微眼不浊的正凡人都能看出这些是什么人物。
王子平跟在李乾忠的身后,小心谨慎地从这些人中间走过,因为他们的目光被这健步如风的小伙子的气势给吸引过来。王子平以凌厉的眼神回视他们,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上了木梯,来到一暗门,顺着暗门下的通道踩着石阶往底下走,走着走着出了一个门形通口,眼前泛起的景象让王子平心生叹息。
一个巨大的方形石台跳入王子平等人的眼帘,除了他谁也没有那么激动。石台下乃至自己的周围充满了人,里面仍不乏上身赤裸、强壮的彪汉。台上两个大汗淋背、肌肉发达的壮汉正用其粗壮又大的胳膊左一拳、右一拳的乱抡,拳掌对击,惊心动魄。
李乾忠穿过重重人墙,向着前方挤去,王子平紧随其后。
终于走出人海,来到石台前的视线马上变的好清晰。王子平被台上的激斗深深地吸引住,李乾忠则询问左右的人滑拳大师沙宝兴今天来了吗。
问了第一个不愿理睬他,第二个美意地指给他。顺着那小我私家所指的偏向李乾忠赫然发现一个看台上坐着一小我私家,那人正是沙宝兴。
李乾忠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慢慢朝沙宝兴那儿走去。王子平毫无察觉李乾忠的悄然走开,聚精会神地寓目台上的交锋。
台下一片呐喊声和欢呼声,气氛十分浓烈。
沙宝兴静静地坐在石台西南侧上方的看台上,双眸默默注视着石台上的斗武。突然,一个深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久不见,沙师傅,别来无恙啊?”
和沙宝兴打招呼的人正是李乾忠。李乾忠慢慢走到沙宝兴身边坐了下来,脸一转面向沙宝兴,神秘兮兮的道:“这次我给沙师傅带来一个惊喜,你见到以后自会明白。”
李乾忠补问道:“沙师傅最近都没有施展拳脚吗?功夫不练可是要疏弃的,还不如赶忙找个徒弟教授给他。有这个计划收徒弟吗?”
沙宝兴似乎猜到了李乾忠大老远跑来到这地下拳场找自己,原来是别有目的。这个李医生莫不是把家里的什么人带来,要拜我为师吧。沙宝兴带着疑问,追问道:“老李,你是不是又把家里什么亲戚带来,要我教他武功吧?!”
“嗯嗯,托付了,你只说了一半。还请你见教一下,不外这也是你之前允许他的。”
“哦,是嘛,看来我似乎忘记了什么事。算了,我照旧去见一下,是要下这个看台吗?”沙宝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