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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辅国

37、开拔

锦衣辅国 岁在丁巳的鱼 2080 2021-08-26 20:00:00

  不得不说,卫所制真的是国朝的一大北笔。如果说卫所制在太祖打天下、国朝初建时,能实现对无人区的最快实际占领的话,到了如今,则实无用处。

  从太宗后期,卫所制便开始崩坏,成了各级官员牟利的手段,卫所士兵纷纷逃亡,到了太宗晚期,卫所士兵实际人数能有满编的十之二三就不错了,更别说现在。

  到了目前,说卫所制有百害而无一利还真不是空言。卫所首先要有土地,其次要有兵员,而随着卫所制的松弛,土地被侵占,军户纷纷逃亡,这些逃亡的军户或成了流民、流寇,或成了权贵们的奴仆。国家既失去了土地,又失去了人口和税收。赢利的是谁,不言而喻。待各人乱糟糟的安置好,马上就有些按捺不住的开始呼朋引伴,去县城花天酒地去了,至于门达的命令,没人放在心上,你自己都跑出去花天酒地了,还禁绝我们干点啥吗,没这个原理不是。

  所谓上行下效,门达这个主座都不能以身作则,还能要求这些属下遵纪守法?开什么玩笑。

  军纪松弛如斯!

  吕昭今天倒是老老实实的,没闹什么幺蛾子,看来他也清楚眼下这等状况,容不得他厮闹。对于如此杂乱的情况,岂论是张璟照旧吕昭暂时都没措施处置惩罚,名不正言不顺的,谁听他们俩的呀?二人只能在帐篷中干坐着,看着乱成一锅粥的营地,却毫无措施。

  “走吧,照旧出去看着点吧。”张璟顾不得感伤,也没他感伤的理由,他一个大头兵,操这些闲心干嘛。

  他现在就担忧这乱糟糟的,万一炸个营、失个火之类,这百十号人今晚怕是就要交接在这儿了,所以叫上吕昭,四下巡视一下,万一有变,也能实时处置惩罚。

  吕昭明白张璟的意思,虽然不会阻挡,于是二人挎上军刀,开始在营地里巡逻起来。所幸,到了亥时中,留在营地里的人慢慢的平静下来了,至于那些还未回来的,今夜怕是陷进温柔乡里,回不来了。

  张、吕二人也不管,只要营地不失事就行。

  好容易熬过一夜,辰时,门达脚步虚浮的回到营地,看到空荡荡的营地不由一愣,这群王八蛋还真当是来游山玩水来了?

  看着迎上来的张璟、吕昭神色疲惫,眼睛带着血丝,那里还不知道这两个下属忙碌了一夜,不由得赞赏的点了颔首,“你们两个不错!”又指了指营门,“关上营门,任何人不得收支。”

  虽然,门达也知道自己立身不正,所以士兵上行下效,但知道归知道,该处置照旧得处置的。况且自己昨天可是申明了军纪,至于大头兵们不平?不平憋着,在军营里,主帅就是天。

  营地虽然简陋,但凭据操典规制,该有的也都有,好比中军大帐,好比金鼓之类,这些工具都有一定的规制,照本宣科就行。

  在中军帐外,门达命吕昭敲鼓聚将,鼓声一响,还在熟睡的士兵立即醒来,乱糟糟的开始列队。

  等这群大爷兵列好队,张璟卖力清点人数,共六十三名士兵,昨晚跑出去三十一人,好家伙,门达鼻子都快气歪了。前天晚上在顺义也没这些毛病啊,都挺老实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门达百思不得其解。

  付托张璟、吕昭二人带人在营门守着,回来一个抓一个,门达计划杀鸡儆猴,立立规则,顺便震慑一下这些人,省的他们往后出工不着力,偷奸耍滑。

  所谓小惩大诫,此小人之福也。门达也不为己甚,只是把这些人枷首示众一天,以观后效,若在之后的捕贼中畏战不前、临阵退缩,则数罪并罚。

  也算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要不还能怎么办?门达自己立身就不正,总不能只许州官纵火,不许黎民点灯吧;再者说了,马上就要开始巡查贼寇了,打了他们军棍岂不是正好自制了他们,借着养伤的由头,看着别人打生打死,多舒坦。

  门达自不会让他们如愿。这群人低头丧气的在一个名叫张豪的小旗的领导下,磨磨蹭蹭的带上木枷,然后被赶羊一般赶到了营门处,站成了一派,所幸今天天气不错,太阳高挂天空,风也不大,否则真有他们受的。

  “小张,你率人督导密云中卫、后卫巡察密云;小吕,你率人督导隆庆卫巡察昌平。”门达把张璟、吕昭另有李平叫进帐中,开始分配任务,“眼下人手不多,卫所靠不住,你们两个主要照旧巡察为主,一旦发现贼踪,不得妄动,先查明情况。”

  言下之意也是一目了然,遇到贼寇,能跑就跑。哪怕泄露了行踪,让贼寇有了提防都没关系,贼寇要是因此而跑了,那可就更好了,他们还省事了呢,照旧你们自己的小命要紧。

  张璟之前提醒的对,毕旺昨日立下的大功,门达就此带人回京,朝中的大佬们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毕旺立下的劳绩已经足够了。

  所以,门达也明里暗里的告诉他们两个,不要太拼命,遇到危险,赶忙跑才是正理。

  之所以还不回去,门达也是美意,借着这个时机好好历练一下,究竟带兵的时机,可不是随便就有的。

  张璟、吕昭二人抱拳领命。

  门达付托完张璟和吕昭,又看向李平,这人是个老油条,属于骑墙派,谁都不冒犯,谁都不靠近。若是平时,门达定然不会用他,但如今情况特殊,他身边可用的人手只有张璟和吕昭两个,所以,对于李平也只有用人不疑了,“李总旗,你就随某留守,万一有紧急情况,立即率人支援。”

  三人领命,这等大事,容不得他们推三阻四。出帐后,张、吕二人聚在一起,既然要配合行动,行动前肯定要好好相同一番。经过一番商议,二人照旧决定从心一些,正如门签书所言,遇到贼寇后,不要轻举妄动,能跑就跑。

  这也是眼下最好的措施了,就这么百十小我私家,分成三路,实在是捉襟见肘,而且缇骑的战斗力也着实欠好说,对上狡猾凶残的贼寇,真的有一战之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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