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8日周日。晴。
电视剧《战北平》里,主人公引用了一则小故事:从前有人问禅师,什么是禅?禅师回覆说,用饭就是用饭,睡觉就是睡觉。这里面蕴涵的人生哲理是,人总是放不下,牵挂和思虑的事太多,所以才会用饭不是用饭,睡觉不是睡觉!正确的态度应该是,干任何事,都要顺其自然。该干什么的时候,就干什么,一心一意,心无旁骛。用饭就专心用饭,不去想睡觉的事情;睡觉就专心睡觉,不去想用饭的事情;事情就专心事情,不去想其它任何事情;娱乐就专心娱乐,不去想其它任何事情。
想想一个多月以来,因为老爸江云天患了直肠癌,使一家男女老少,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脖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着,心头像被一座大山重重压着。
山河勉励老爸江云天,要轻松愉快如仙,世间事只当一玩。要自信坚强如山,哈哈笑云舒云卷。而山河自己,怎么也轻松不起来,愉快不起来!怎么也自信不起来,坚强不起来!一张脸如三九天结了冰的湖水,再也不能绽放一丝丝微笑!
老爸江云天说,在医院住三天,就像是住了三个月。可山河的感受是,在医院简直就是过活如年。
除了睡着觉的时候,用饭走路做事,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件不幸的事情,就是想不开,放不下。劝人的时候,都说得好,要人家想开一点。轮到自己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开放不下了。
其实,想想禅师的话,真的很有原理,真的应该学着去做。
用饭就是用饭,睡觉就是睡觉。尽孝就是尽孝,交易就是交易,事情就是事情。该我尽孝的时候,一心尽孝,忘却其它一切;该我睡觉休息的时候,放心睡觉休息,忘却其余一切。只有这样,才气睡好觉,才气尽好孝。睡欠好觉,精力不够,状态不佳,该尽孝时,无精打采,也尽欠好孝。
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该山河值班守候父亲时,就是在其位,就要谋其政,就要好好尽孝;反之,山河回家休息的时候,就是不在其位,就不谋其政,就应该好好休息。
生活还要继续下去。在医院,就好好尽孝;回抵家,就好好睡觉。
2011年5月9日周一。晴云。
早上8:20,山河感应有须要再见一下董倩倩医生。想向她咨询一下,入院第二天抽的五管子血的化验结果,有没有问题?是不是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其它脏器了?手术的可行性到底有多大?
今天小妹江北来得早,她也跟过来一起咨询。
董倩倩医生都说过些什么话?
(1)直肠低分化腺癌是高中低三类中最恶最毒的一种;
(2)你父亲是本病区最严重的一个(直肠癌);
(3)老先生身体比力瘦弱,蒙受能力或许有问题;
(4)我觉得你们是在赌钱;
(5)我知道你们很矛盾。不手术吧,即是放弃治疗,最后老先生会很痛苦;手术吧,又恐怕还不如不手术。如果我是你们?也会很难选择;
(6)你们真的要慎重。姊妹几个再好好商量一下,到底做不做?这个决定也只有你们自己拿;
(7)如果下不了手术台怎么办?一定要有这个思想准备。有可能一脱手术室,就要进重症监护室。手术前吃泻药,老先生也纷歧定受了受不了?有的CT检查一点没事,等打开腹腔一看,长满了肿瘤,没法做,只得又缝上。有的拆了线就要出院了,人说不行就不行了,都有。刚手术后头两天,是最难熬最难受的时间,老先生能不能受得了?
(8)不做手术能撑多长时间?这个问题谁能回覆得了?
(9)改善心脏(房颤)的输液进行五天,我们计划周三手术,这两天另有时间选择。
小妹江北也在犹豫之中。
说心里话,山河从来没有旗帜鲜明地阻挡或者支持手术,总是在犹豫不决。
山河对小妹江北说,连主任要比董医生乐观,况且,连主任才是爸的主治医生,是主刀。但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应当可以乐观一些。
正说着,看到大姐江英走过来。
大姐江英总是最有主意的人。对老爸江云天手术一事,她更多坚决支持,更少犹豫不决。
随着时间的流逝,今天山河感得手术基本不行制止了。因为,山河没有找得手术或者不手术的富足理由。或者说,山河在网上读到的有关抗癌乐成的许多事例,基本都是以做过手术为前提的,这一点让山河从某种水平上支持手术。而有的专家说,手术只适合于癌症早期的病人,这一点又让山河对手术的可行性发生怀疑,因为连家玉主任和董倩倩医生,都已经明确老爸属于中晚期直肠癌的说法。两位医生还说,一般等症状出来了,发现的时候,都属于中晚期了。
山河感应,危险,正在一步一步向我们迫近……
尽人事,听天命。难就难在,怎样正确地尽人事?山河的智慧,令人遗憾地达不到,正确地尽这个为老爸江云天解除病痛的最基本的人事。
或许,只百分之百地信任医生,按医生的话去做,这件事情也就简朴了?这也是在尽人事吧!
2011年5月10日周二。雨时大时小。
早上7:00左右,山河逡巡在医生办公室门前。一边无心地看着墙壁上写的通知;一边留意着坐在办公室电脑前忙碌的连主任。
昨天一天,大姐江英和弟弟江中二人,没能把小意思(红包)送出去,晚上就把此任务,有老爸江云天转交给了山河。在手术之前,这件事要办妥。
医生办公室里,除了连主任之外,另有一男一女两名医生。
山河在期待一种情况的泛起,就是连主任单唯一人的时候,好实施自己的行动。
有一个病号正和连主任要求换病房,说是同屋一人夜间呼噜如雷,特别响亮,让人无法入睡。连主任说,你怕打呼噜,换了别人就不怕了?你也要站到别人立场想一想。再说啦,也不能把打呼噜的病人赶走吧?这是个团体场所,相互理解一下就行了。
山河乘机插话,连主任,老头昨夜间受点凉,怕是有点发烧,你看看咋办?
山河的本意想把连主任请出来,到病房看一下老爸江云天,途中瞅时机实施计划。
发烧的话,手术肯定不能做。你到护士站借个体温表,自己量一下就完了,这事儿不用跟我说!连主任的语调有点冷硬的感受。
借体温表,量体温。
折转头山河再去盯梢。
终于等到了时机,两个医生出了办公室,屋里只剩下连主任一小我私家。
山河快步向前进,一边掏出红包,一边激动地说,连主任,这是俺姊妹几个的一点心意,老头的手术还得让你多费心!本想请你一块坐坐,又担忧你不方便。昨天等你一天,因你去门诊值班,也没见到你……
连主任略抬一下头,但没转过脸来,不行不行!这是俺应该做的。……下午,你们姊妹几个过来,咱开个会,好好商量一下。两点吧。你先已往吧!已往吧!
山河感应,连主任的态度,由凉变得稍稍有点温度了。原来人都怕敬的!
山河两次把红包往连主任白大褂的兜里塞,都被他坚决地挡了回来。
山河并不张皇。预计有两个原因:一是时间所在选择差池,这个可以再瞅时机;一是他真的拒收红包,那么就不用担忧他手术不尽力了。另外,至少我们的心意他有一点体会到了。
回病房后,通知姊妹兄弟们下午两点的聚会会议,很顺利很迅速地,把这个最新消息,送到达每一个应该送达的地方。
明天,真正的考验,将要降临到老爸江云天和全家人身上。
山河给正在痛苦地彷徨在地狱门前的老爸江云天说,爸,再难的事,到时候都市已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