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30日周一。晴。
周五下午收盘后,等阿美从学校回来,已经是3:30了。
山河用单车驮着阿美,出发去医院。
中心医院耳鼻喉科只有邵医生一个值班坐诊,本想找主任看病,主任却不知为何没有上班。阿美说,横竖就是做个喉镜检查,哪个医生不都一样?就邵医生吧!好,那就邵医生。
邵医生是一位约莫介于五十五到六十岁之间的女医生,威严又不失女性的亲切,能在这个都市最顶级医院事情到退休的年龄,应该都是不能小看的。宣传栏里,邵医生HEN省中医学院结业,发表过学术论文20多篇,医术应该是值得信赖的。
有不少病号围在邵医生周围。要么邵医生医术高明,要么各人没有选择余地。
等我们排到跟前,已经是4:40了。邵医生亲切地说,今天晚了,周日轮我值班,你再来。
周日上午8:40左右出发,到中心医院四楼耳鼻喉科一看,依旧是邵医生一人值班,主任办公室的门依旧关着。
虽然是星期天,病号依旧不少。
终于轮到我们,邵医生开了方子,说,一楼化验血,三楼做喉镜。
阿美的医疗卡只剩下200多元,只够一项用度。又在就诊卡里缴费充值后,才气完成两项检查。做喉镜检查之前,又交了30元药费,厥后知道是麻药。
血液化验三项结果都是阴性,正常。
10:30左右,看见阿美拿着喉镜检查结果走出来,山河心中不停地打着鼓,因为这个结果关系到一家的前途命运是好照旧坏。
山河奔已往接过票据逐条细看,并无大碍,结论是,慢性咽炎。
邵医生看完检查结果说,没有大问题,我给你开药回去吃就行了。方子已经输进电脑里,拿就诊卡去一楼就可以取药了。
邵医生,药得吃多久?
六七天吧。
吃完再来吗?
不会再回来了,吃完药就好了。
山河听此言,不禁笑作声来,谢过邵医生。二人欢喜下楼去取药。
刷了卡,一看药费458元,阿美说,这么贵?横竖没事儿,不拿药了。今儿个下来又是小八百块,连着前面的,都两千块了。阿美心疼钱。山河心里也难受,因为自己无能,没有足够的银子,让老婆连这点看病的钱都不舍得。
于是,对阿美说,必须得拿!再贵也得拿!看好病是目的,别心疼这点儿钱。就这已经烧高香了,若果去郑州,十个两千块都纷歧定!
刚走出医院大门口,阿女打来电话问询母亲病情。山河说,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尽管放心。阿女已经网上订了饭,阿言又叫了四菜二汤,四人一起,去吃了午饭。
如此这般,山河今天可以安然坐在南窗边,任时光继续在K线的起伏里,翻山越岭。
让郑州在四百里之外,依着黄河和邙山,继续进行单相思吧!
计划陪阿美去省会看病的事情,本不想对亲人讲,特别是不计划对母亲讲,畏惧她老人家担惊受怕,有个好歹。但是,母亲照旧知道了。
事情是这样的。
山河和阿美两个,正准备出发去医院,突然腰间电话唱起歌来。电话是小妹江北打来的。
年老,咱和妈一块去商水给咱姥烧纸去吧?
去不了,我给您嫂子去医院看病,弄欠好还要去郑州看,医生建议的。你们陪着妈去吧,路上让阿敏开车慢一点。
如果没有富足的理由,就会让老妈东白荷和小妹江北发生误会,横竖怎样都是难受,不如实话实说,这样自己心安,家人理解。晚上,就听到母亲敲门,肯定是小妹告诉母亲了。打开门,接过母亲手中的手提塑料袋一看,是一袋子香蕉。
母亲说,我来看看阿美。
世上只有妈妈好,你有事的时候,最体贴你的,肯定是怙恃。
山河此前几十年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父辈兄弟妯娌之间、外婆家叔侄之间,会如对头一样?每想起此事,都市认为,境界太低,目光太短浅,我山河这辈子绝不会因为几两银子和亲兄弟、叔侄之间闹矛盾的。近几年来,山河徐徐明白了其中缘由,所有矛盾,均逃不脱名利唆使。
周六上午,回乡下老家给父亲扫墓回来,依例在母亲家里聚餐。
阿朝、阿敏、阿弟江中和山河四位男士,喝了一瓶白酒。山河不胜酒力,依旧是半杯。阿朝饭后要装空调,也是止于一杯。阿弟、阿敏没事多饮了几杯。
餐后,谈起阿弟买车的事情。
阿弟江中说,哥,二姐,给恁俩商量个事儿,我买车暂时钱不够,上午给大姐借钱,大姐说,自己手头紧,爸给妈留下的三万块钱在银行存着,你可以先用着。正好恁俩都在,给您打个招呼。
听了阿弟江中的话,山河沉吟了片刻,断然撂出一句话,这个钱你不能用。
为啥我不能用?
因为这是爸留给妈的应急钱,啥时妈如果有病需要钱,才气用这个钱,其他任何情况均不能动。
我五一买车,七一收了麦子,就还上,只用两个月。
别说两个月,就是两天,两小时都不能用。
二妹插言,七一就有钱了,为啥不到七一再买车,哪差这两个月时间了?
五一买车搞运动不是自制吗?另外,提前两个月买车,练习两个月就可以挣钱了。如果晚两个月买车,就延长挣钱一两万块。
二妹说,那你这之前都没有买车,延长挣的钱不是更多?
恁俩就不配做我的姊妹们!阿弟江中酒蒙了脸,一脸黑红,手指着我俩怒斥道。
不是给恁俩喷里,我那么多朋友,借个十万八万一句话的事。只不外借钱买车传出去欠好听,才想着借爸给妈留下的三万块钱。你们差异意我用这个钱也行,咱把这钱分了。
山河强硬地(我家都是大嗓门)说,谁都不能分!
为啥不能分?早晚也得分!
只要咱妈在这站着,谁都没权利分这三万块钱。分了它,你不就落伍千块钱吗?买车够你加油的不够啊?分了它容易,万一要用钱,再让各人凑钱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好,我还就不用了,我让恁俩看看,不用这三万块钱,我能不能借来钱?说着,黑着脸就出门去了。
山河看到阿弟气得不轻,自己也血压上升,一时无计,就给大姐挂电话看她如何看此事。
山河一向尊重大姐江英,因为大姐人缘很好,看事也开明,所以其时老爸留下的三万块钱,姊妹几个一致让山河掌管时,山河因为十多年走背运外债缠身,就主动把这个权利或者责任交给了大姐。开始几人差异意,山河就挨个问,先问二妹,你管吧?我不管。再问三妹、小妹,你管吧?我也不管。山河唯独不问阿弟江中,因为阿弟江中整天热窝要做生意,也不适合掌管此钱。
你们都不管,我和阿忠不适合管,只有大姐值得信赖,她管这钱各人都放心。虽然,动这个钱,必须经过各人同意。大姐管钱,我和二妹管账,有个监视。
大姐江英说,阿弟向我借钱买车,因为晨晨今年要结婚,您哥跑病退,都要用钱。我就说,正好爸那三万块钱在银行存着,你要用就先用去。我之所以同意让他用是出于这样的想法,咱姊妹几个都不富足,就是不敢去闯,阿弟如今买车跟人家跑生意,说明他想闯一闯,不如抻抻他的劲,让他试一试,兴许能有点儿起色?俺婆兄弟阿卫这几年跑车,赚了上百万,又买房又买车的,人家敢闯,咱就是太胆小了······
姐,既然你这么说,我明白了,我也同意让他用,我给他说。
这时正好阿弟江中从外面回来,山河对他说,那个钱你用吧,我问了姐,改变了主意。既然她同意,小妹同意,二妹你同意差异意?我没意见。好了,都同意,你用吧!
我还就不用了,我已经给阿伟打电话,借两万,明天就送过来。你同意,不是问了大姐才同意的吗?你一开始不是差异意吗?
你还来劲了,爱用不用,我是问了姐才同意的,说实话,我第一个反映是差异意你用这个钱。理由有三:第一,原来就说定的,妈这个钱是专款专用。第二,说实话,你买车我原本就不赞成,一是你好喝酒,而且控制不住自己;二是好激动、好激动;三是你性格太张扬,就像你朋友阿民所说,你太虚荣。因为你究竟也四十多的人了,你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别人包罗我这当年老的无权干预,最多只能规劝一下。所以,你买车我也就没有说什么。况且,你若有了车,发了财,姊妹几个不是也随着帮光吗?第三,我没有想到你要借钱买车,更没有想到你会想用咱妈应急的三万块钱。不外,这是我原来的想法,现在不这样想了,你就用吧!算我虑事不周,太不灵活!
阿弟江中说道,我说不用就不用,我吐口吐沫钉个钉,说一句话算一句话,我让你瞧瞧没有这三万块钱,我能不能借来钱买来车。
第二天晚上,母亲来看望阿美,我送她老人家回家,见了阿弟,又一次对他说,阿忠,那钱你该用情用了,这事儿我是最后一次说,以后不再提了。
阿伟两万块钱已经送来了,我说不用就不用。
送来可以还给他,照旧用自己的钱好不是。家和万事兴,你也不用使气,我已经说了好几遍同意你用这个钱,如果你使气,对你欠好,对我也欠好,对这个家也欠好。只有家和,才气万事兴。
多言无益,山河看看表10点多了,给妈告辞一声,就回家去了。
事后追念起此事,山河简直有点不能原谅自己。
为什么?因为山河也照样没有跳出凡人的名利圈子,其时面对阿弟用钱的态度不够明智,不够漂亮。就像阿美厥后说的,不就三万块钱吗?让他用呗!哎!怪只怪自己把那三万块钱看得太重了。我怎么那么想不开呢?真是人贫智短,马瘦毛长啊!阿美劝我,你不是啥都不管吗?这事你管它干啥?多费心!
山河想想,好失败啊!自己怎么就潇洒不起来呢?!
你不是羡慕人家大隐隐于市吗?如果做个隐者,就该百事不问啊!
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