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央心中一时感伤,以至于没有立刻问出下一句话:“要多久?”
谢明望耸肩,拿指头磕了磕眼前石壁,让络央听石壁上的脆响,问:“你听出什么?”
见络央神情依然困惑,谢明望又磕了一下,这回力气大了几分,居然给他磕下来一块石片,那小小石片落地,摔了个破坏。
谢明望蹲下来抹了一把,给络央看手上沾染的石头的粉尘:“看看。”
谢明望手上都是白灰,在夜明珠的辉煌下看得清楚。络央终于看明白什么:“这石头,好脆?”
谢明望颔首,然后顺势就把手上的灰给拍了拍,说道:“这石头里,一点水都没有,脆地就像是一块埋在沙漠里七天七夜的馒头或者面饼。”
懂了,这个谢明望去过的地方许多,对于坊间十分熟悉,同时还去过沙漠。
大宋的沙漠一般都在西北位置,而连月城偏南,从西北偏南而来,实在是辛苦,但得上是栉风沐雨四个字。
“这差池,连月城靠江,这周围更是许多暗河,怎么会如此干燥?”
“江?你说的是颂雁江啊?”谢明望扭头看络央一眼,“那颂雁江也分的河段的,这里河段有什么,多暗礁,急流,黄沙沉积,连月城当初建城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地方容易泛起河流中断的情况,所以要有专门的河工在这里定期清理河流。久而久之,这里就酿成了一座城。”
谢明望顿了顿,又说道:“这连月城这个名字,由来都是因为那个河流,那个河流,就是个弯月,照旧两个弯月连在一起的模样。所以这个原来因为清理河流才有的城镇,就叫了连月城。这一段的江水黄沙太多了基础没法喝,一瓢江水半瓢沙,浇地都行不通。所以才随处挖井,试图找出来暗河。而连月城,如果你们进去每家每户就会发现,他们的水井基本都在内厢房里。因为连月城会有沙暴。”
“所以之前连月城中,家家户户都有井?”
谢明望颔首,指了指周围:“看得出来吗?这些之前都是暗河水道。这些石壁,若是泡在水里,或许万年不朽,但是一旦脱了水汽,没多久也就这样了。连月城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在短时间内,丢了城下的暗河。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发生了大疫......”
谢明望叹了一口气,满身上下的力气似乎也随着这一声叹息给抽去了一半,泄了下去:“能说什么呢,时也,命也。连月城的黎民哪怕是躲过了这场疫病逃过了这场屠城,也会在不久未来一场睡梦中葬身在这干枯暗河之下的。”
络央却不这么灰心:“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要养人,要水要土,既然连月城下暗流干枯,那就换个地方不就好了?师叔不是说月潭镇还好?那就搬去月潭镇,左右不外二十里路,连背井离乡都不算是不是?”
谢明望哈哈哈笑,笑得差点直不起腰,虽然他原来就在这洞里就没有直起腰板过,现在确实越发像个虾米了。
谢明望说:“小师侄女,是不是头回出人间界?天真的真是可爱。想捏一把。”
他倒是没有真的动手。只是隔空对着络央伸出食指和拇指,做个对掐的手势,看着就跟抓蚊子一样。
“你若是连月城的黎民,听到说这个城未来有可能会塌陷,这可是整座城啊.......那月潭村都没有幸免,这月潭镇也是所属城镇,就似乎一家秃头,他家七姑八姨都发都不会厚的原理一样。主城危,整城险。哪怕是官府再三保证月潭镇百年之内不会如何如何,黎民也会问,那一百零一年之后呢?百年而已啊,一个孩童长成耄耋老翁不外七十年,等到个百年,自己曾孙子只怕才会扶墙而走。”
谢明望比划了三根手指头:“三代,最多四代,就是百年。”
***
络央失踪,照旧在孟百川手里。顾悦行眼下在佛掌上擦剑,低声不语。那架势,身上自带就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孟百川心想,你看那眼神空空,那不是空洞,而是潜伏杀机,既然是潜伏虽然是看不到的。所以眼神空空嘛,那是把杀机都很好的掩藏起来。
不外藏的太好,所以落在孟百川眼中的顾悦行,就像个二傻子。
二傻子的顾悦行在等天亮。同时在妙想天开。
木呦呦哭了小半夜,原来另有力气继续哭,被孟百川一个下手,点了睡穴睡了已往。
孟百川心中也不解:“这么大的一个大女人,能跑哪里去呢?”
同时又提络央庆幸:“好歹也是智慧的女人,那么大个坑都没掉进去。”
掉进去坑里的就是其时那群吊死鬼。
还以为是什么手段,让几个还不轻的大男人直挺挺吊在房梁上,好家伙,结果竟然是腰上捆着绳子,那绳子又细又结实,贴着脖子的皮肉,被细心的黏了一层类似于皮肤的泥,又在昏黑暗,这才瞒过了震惊的顾悦行。
至于探不到脉搏,居然是药。
那些吊死鬼又是见鬼又是掉坑的,泛起在坑边的“朱大人”起到了十足的惊吓效果。但是直到吓晕,也没有逼问出来这药到底是不是来自人间界的。
孟百川原来想说见到络央不就水落石出了么?
结果络央失踪了。
最后一个见到她的是木呦呦,只知道哭。最后只能知道,在三个时辰之前,络央是在世的。
孟百川叹气,照样盘腿坐在那个佛掌之下的位置。
“你说这个连月城是不是和人间界八字不合?怎么接二连三就有神官在这里跌跟斗?周至柔周女人失踪在这里,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一个墓碑,尸骨却没有。结果呢,好容易有了那么点乱麻中的线索,络女人又不见了。这是什么情况?总不能说,这连月城,这月潭镇是个吃人的怪物,专门抓人间界的神官吞吃吧?”
顾悦行胡诌呢。纯粹没话找话。结果也不知道这一大串中到底那一句惹到惹到了顾悦行,顾悦行突然起身,神色一凛,口中脱口一句:“糟糕!”
也不说明到底糟糕什么,就直接脚下一点佛手指尖,身体如一只飞鸟朝空中掠去。还没等孟百川惊呼一声,顾悦行就没影了。
孟百川以为连月城总共只泛起了两小我私家间界的医官。
但是实际上,有三位。至少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