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亮,陈清悟一人轻骑到达了粹城门口的守将仔细瞧了瞧来人,惊喜的说道:“小姐!是小姐回来了!”
陈清悟拍了拍他的肩膀,因是天方微亮,城门还未打开,于是说:“快些把门打开吧。”
“开城门!”守将高呼一声,趁着开门的功夫,问道:“小姐这是连夜回来的?怎么会从郢都偏向过来呢?小姐。。。”
城门大开,打断了他的问话,陈清悟笑了笑说:“樊年老,你的问题可真多呀,三年未见了,樊年老娶妻了没?我猜肯定没有吧,雅芳斋的老板娘不喜欢你,你这些年可有另外喜欢其他女子吗?樊年老。。。”
樊崇听的头疼,这个丫头说话专门爱戳人的心窝子,实在招惹不起,忙道:“小姐快回家吧!”
陈清悟自得的上马,一勒僵绳进了城。
这是粹城的清晨,起着团雾的天空使眼前整条街都是雾蒙蒙的,露水挂在叶梢,寂静的空间只有包子铺传出点微弱的声响。
陈清悟在包子铺前停下,扬声问道:“张老板,你家的包子做好了吗?”
听见有些耳熟的声音,张老板沾着一身的面粉疑惑的从里面走出来,疑惑的脸立刻变得惊喜,:“清悟小姐!呀,清悟小姐有三年未曾回来了吧!包子且得等一会呢,要纷歧会我让徒儿送到贵寓去?”
陈清悟闻言笑了一笑:“是呀,三年没回来了,可想念您家的豆角包子了!那就等会派人送到我家里去吧,麻烦您了!”
双方作别,陈清悟慢行在这座熟悉的都市之中。这里承载了她太多太多的回忆。
粹城毗邻郢都,原也属于郢都,前朝的时候被划分了出去,郢都成了重兵扼守的领土关口,粹城就成了老弱妇孺安居之所。曾经这里也是一座饱受战乱的领土都市,年幼时陈清悟也经历过狄戎进城杀烧抢掠。那时候她只能红着眼,捂住还牙牙学语的弟弟的嘴巴,悄悄躲在暗处,等她的父亲,击退那群高峻凶恶的狄戎。
十岁后,陈清悟拜入太乙门,成为了掌门首徒,同门往来夸赞她是天才,夸赞她为太乙门第一人,可谁能知道天才背后有几多辛酸。
陈清悟的思绪从狄戎入侵,到拜入太乙门,随父抗击狄戎。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家门前。
家中小厮正打着哈欠开门,迷糊间看见了陈清悟,立时清醒,喜悦的神色跃上眉头,转身跑进去,高喊着:“大人!大人!小姐回来了!”
陈戈正在穿衣服,闻言也突然兴奋起来,可嘴上仍然淡定的说:“回来就回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转身,看见他的女儿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父亲。”
“怎么清晨归家,以往你每次回来都是晚上,清晨归来,想必赶了一夜的路吧。家中又没有急事,何须这样着急呢。”陈戈整理了衣襟,看着面容疲累的女儿,心里有些酸。
陈清悟拉过父亲,一边对着小厮说,:“阿秦,帮我把马喂了。”
小厮忙允许出去了。
陈清悟才正色道:“父亲,女儿归家确有急事。”
父女两人相对而坐,陈戈疑惑的看着她
陈清悟倒了一杯水,奉给陈戈,这才坐下说道:“父亲可知,日前,天子赵乾令禅位给了他的第三子,赵怀宁。”
“不知道,咱们领土遥远,想来消息还没有传过来吧。”陈戈饮尽杯中水,说道,“山高天子远,天子够不着咱们,咱们也管不着皇城的事。”
“女儿从太乙门下山,经过皇城,在皇城边上遇到了一个从宫里出来的宫女,赵怀宁登位为帝这件事,有隐情!”
陈戈来了兴趣,追问“哦?什么隐情?”
陈清悟起身,走到门口环伺四周,确认无人在侧后关上门,走回桌前坐下,说道:“赵怀宁逼宫,才得来的禅位诏书,我遇见的那个宫女,手持禅位于安境王的血诏逃出来的,我便一路护送到郢都,途中也遇到了抓铺她的人,这件事情绝对是真的,想当年赵怀宁为了抢功获得加封,可见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能做出逼宫弑父的事出来也不稀奇。”
“诏书既已送到,那就是安境王和赵怀宁之间的事了,与你无关。”陈戈知道陈清悟的心中在盘算着什么。说话间不由得呵叱她。
陈清悟心中急起来,说道“父亲,咱们是赵国子民,父亲更是一城守领,匡扶正义本就是天下人应该做的,咱们更要身先士卒啊,为家为国,怎能让赵怀宁那种人高坐庙堂?如此自私残暴,未来黎民的日子一定也是苦不堪言。”
陈戈已经快要六十,即将卸任,年轻时的热血已经退去,四十岁才得了女儿,近五十岁得了儿子,老来得子的他只想牢固的过日子,“为父年纪大了,即将卸任,这种关头,照旧算了吧,朝局如何,天下如何,也不是我一个老头子能费心的了的。”
陈清悟有些惊奇,在她心里,父亲一直都是一个英雄,:“父亲,当年您抗击狄戎的英勇去哪了?”
“这些虚无缥缈的工具,最终都市随着时间而逝去。”陈戈的眼神昏暗了片刻,简直,他年轻时投军,想要在军营里出人头地,经历了几多厮杀才坐到城主的位置,可当青春逝去,子女长大成人,他已经迟暮,曾经的热血,逐渐也消失了。他又黯然的说了一句:“为父一辈子一事无成。”
陈清悟不满的反驳:“父亲怎么会一事无成,当年父亲三战狄戎,重伤都不愿离开战场,最终将狄戎将军斩落马下,后面才有的狄戎归降,若是没有父亲,狄戎如今恐怕还在肆无忌惮的祸殃咱们赵国黎民。说到这个,当年赵怀宁领旨出征,他来时狄戎都已经被打退了,他甚至连面都没漏,就成了击退狄戎的元勋,咱们在皇城无一丝人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用命换来的劳绩被高屋建瓴的皇子抢了去,父亲您看着您至今都不能伸直的胳膊,难道不恨吗?难道不想将赵怀宁从高位之上拉下来吗?”
陈清悟一连串的质问戳破了他的内心,可他照旧嘴硬的说:“其时抗击外侮,也不是为了能封个将军,惆怅的是,一直认为有功自可出人头地,但事实上人生不会真正的公正。”
陈清悟红了眼,:“这个世界原来就不公正,弱者总被人欺,父亲生养女儿一场,女儿拜入太乙门十年,修武立德,难道女儿就不能杀出去闯出一片天地吗?也叫那些高门贵子看看,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不比谁差!”
陈戈点颔首,眼眶也红了起来,说道:“清悟有此雄心,为父欣慰,你既想好了,那就去做吧。你从小主意大,我也管不了,只是一样,战场凶险,前路未卜,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