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审问(谢谢雷狨10张推荐票)
这句话似乎一只可以穿透人心脾的利剑,冷且尖锐。
林间脚一歪,差点没摔倒。
这话也太蓝天白云,晴空万里,转眼狂风雨了吧?
“回贵妃,人已经带来了。他叫林间,是镇邪司地字号熔炉的熔魂匠。”
士兵回禀道。
“就让他待在外面,可别放进来。镇邪司是什么腌臜地方?本宫可不想被他身上的阴气冲了。”
“是。”
肖贵妃又对林间道:“本宫只问你几句话,你要老实的回覆了本宫就放你去刑部衙门,叫你少受些折磨,否则就将你投到慎刑司里。”
慎刑司跟镇邪司是大正朝两大令人谈虎色变的部门,一是搪塞人,一是搪塞魂。
镇邪司可以让鬼灰飞烟灭,慎刑司可以让人酿成鬼,或者不人不鬼。
鬼最怕进镇邪司,人最怕进慎刑司,这是朝野内外众所周知的共识。
闻言,就连似铁面般冷峻的俩铁甲士兵都露出忌惮之色,两眼圆睁,一脸惊恐地望着林间。
林间沉蹙双眉。毫无疑问,肖贵妃的盘算就是想栽赃移祸。
叶娘娘死了,她肯定逃不掉关连,究竟这娘们有前科。
但现在的局面是贼喊捉贼,林间只不外是镇邪司的一名身隶,在熔魂匠铺里干苦力,怎能斗得过睥睨六宫的当朝宠妃?
他知道,对于肖贵妃而言,叶娘娘熆然去世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她。围绕在她周围定然少不了闲言碎语,只有找到替罪羊她才气宁静。
所以,肖贵妃断然不会放过自己,哪怕自己在此案中只有丁点牵强的地方。
宫女苏梅端来一碟水晶饺,一杯洛神花茶,摆在肖贵妃面前。
肖贵妃啜饮了口茶问:“你是镇邪司的身隶?”
“回贵妃娘娘,正是。”
“你可曾来过皇宫?”
“未曾来过。”
“那可认得叶娘娘?”
“不认识。”
“既然未曾来过皇宫,也不认识叶娘娘,你为何要害她?肯定是受人指使。快说出指使你的人是谁?”
肖贵妃口气信誓旦旦,甚是笃定。
林间心情一凝,听了这套话术他明白,看来肖贵妃是早准备好了。
自己不外是镇邪司一苦隶,叶娘娘何许人也?诬陷自己杀人只怕连街边要饭的都不信,所以肖贵妃才给自己套上了个通情达理的理由,受雇于人。自己若是不认,那好办,送去慎刑司先打个皮开肉绽,然后轮番过一遍刑具,到时候说不说也不打紧了。
慎刑司那群酷吏心很手黑,多数得将自己打死。人死强画押也算是招供的一种,这样的情况在大正朝不少见。
不认罪没关系,认命就行了。
肖贵妃最后只要说没查明幕后主使是谁,她就能将自己摘洁净。横竖指使者的话也是她只虚乌有编出来的。
林间皱皱眉,思索着自己身处的情形,道:“贵妃娘娘,我一不认识叶娘娘,二没来过皇宫,人海茫茫,您为何只说是我害了叶娘娘?”
“不认可?”肖贵妃拧眉,阴阳怪气道:“早知道你会狡辩,来人,将那小贱货带来。”
不久,一位惨遭五花大绑的宫女被押了过来,不用看林间也知道是那天过来熔魂铺让自己给玉匕首驱魂的小宫女。
“这宫女你可认得?”
“回贵妃娘娘,有过一面之缘。”
“在什么地方?”
“是在镇邪司的熔魂铺。”
“那天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回娘娘,”林间毕恭毕敬说:“我当天见她抓来了好几味药,问她在哪儿抓的?她回覆说是御药房,我便劝她最好去街边的药方抓。但她说御药房的药质量上乘,并没允许。贵妃娘娘,小人回覆句句属实。”
“本宫知道你说的句句属实。”肖贵妃满意颔首说:“不仅属实,而且不拖泥带水,不像其他监犯那样黠狡多辩,这点本宫很是喜欢。但你可知道?叶娘娘当天就是喝了那几味药熬成的汤后才薨的,你若不是知道药有问题,怎么会提醒她?”
“回娘娘,您所说的一点不错,我简直知道那几味药有毒才那样提醒她的。”
“嗯,”肖贵妃舒适所在颔首,心道:审问他还真是不累啊!既然他这么配合本宫,到时候本宫定会让慎刑司赏他个痛快的。
“迫害人这种运动通常都是在黑暗蓄谋完成的,能知道的人也就只有谋划的跟投毒的,其他人是不会知道的。你既然知道药里有毒,肯定于此脱不开关连。”
“娘娘分析的通情达理。”
肖贵妃以为他这是招供了,很是满意,便适闲的咬了口水晶饺,虾油香味儿登时溢出门窗。
林间打鼻子一闻,暗赞:真不愧是宫廷御厨的手艺,单这种香而不腻的劲儿在外卖里就绝对买不到。
肖贵妃随着道:“本宫料想,你或许是受了那幕后贼人的收买或者威胁才成为帮凶的,但你出于良心发现又提醒了她。对差池?”
林间心说:对你奶奶个爪!简直驴唇差池马嘴。
但他嘴上却笑道:“贵妃娘娘的推理条分缕析,细密清楚,真是绝顶聪慧之人。”
他这一笑反倒把肖贵妃搞懵了。自己要治他的罪,接着就要杀了他,他竟然还能笑的出来,这是何等过硬的心理素质啊?
旁边的人也是莫名惊愕。
很明显,肖贵妃一直在给这熔魂匠下套,他却偏偏逢圈套就跳,而且美滋滋的不忘拍害他那人的马屁,全然察觉不到危险,简直让人无语。
林间突然说道:“贵妃娘娘的推测虽然缜密,但我知道药里有毒却并非是因为我是共犯,而是靠我的鼻子。”
肖贵妃惊奇,这么离奇的翻供的要领她照旧第一次见到。她强压住愠恼,深出了口气,冷道:“莫非你的鼻子比狗还灵敏?”
林间解释说:“熔魂匠是捞阴门行当,能干动的非得五弊三缺不行,要么就是天生异相,或者有点什么特异功效。不瞒娘娘说,我这人鼻子跟眼睛照比别人都灵的多,只要稍微有点问题的工具都逃不外我这鼻子。那天我就闻到叶娘娘贴身宫女的药里有问题,只是我不懂药理不知那是什么毒,所以才提醒了她一句,完全出自美意。而且……我还闻出来,贵妃娘娘您现在吃的虾饺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