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秦竹一行人自从离开了客栈,已经过了半月之期,一路上众人翻山越岭从大昭最东方的奉州走到了大昭最北方的丹虹州。
“陈师兄,我们应当快到了吧?”秦竹向队中那位年轻人问。那年轻人神色淡漠,听了秦竹的询问后沉吟道:“不错,我等已经到了灵山湖四周,尉迟前辈已经向宗门发过信号了,待我们到了灵山湖边,届时宗门会有人前来接应的……”
……
大楚地处大陆东方,幅员辽阔,北至极寒之地的锦轩州,东至沿海富庶雷州,西至沙漠黄沙的烈甲州,南至十万大山纵横的扶风州。大楚国祚绵延二百四十七年,从开国的千古一帝柳之湖到亡国之君柳易安,风风雨雨兜兜转转二百载,历经十八位帝王。
大楚最终被北方蛮夷丘戎所灭,丘戎破关而入之时,大楚生灵涂炭,黎民流离失所,民间易子而食,饿殍千里,国家兴亡全苦在黎民。历经三年,丘戎建周显朝,周显国祚六十年,其制徇古法,但是天灾频繁,原本商贸通畅,最终却国库入不够出,各地起义不停,最后是当朝大昭开国天子宋启元所领导的义军从多路义军中脱颖而出,一统大江南北,虽然北方锦轩州,密州和西方烈甲州仍未完全收复,但是概略上也算统一。
大昭建朝已有三十六年,如今是天清三年,天清是大昭第三帝谢九江的年号,宋九江在照旧皇子时名声不显,作为最与世无争,整天赏花逗鸟的七皇子,他本是最没有希望登上皇位的,但是在先皇病逝后,九龙夺嫡之时,先皇身边大太监,权宦谢关捧出遗诏,遗诏明令宋九江为新君,其余八皇子悉数封王就藩。自此天下安宁,宋九江在位勤勉政事,任用新相王平山,大兴科举,整顿吏治,朝堂之上人才济济;上将军谷之祠总领大昭军队,气势雄壮。
灵山湖位于丹虹州要地,传说江湖第一宗门天虚就在灵山湖中心的灵山上,作为江湖一流门派却避世隐居在此,少与世人往来,非江湖中人很少有知道的,据说天虚选择门生向来只由宗门成员随机缘,这是天虚开山祖师立下的规则。
清晨时分,雾霭沉沉的湖岸边上停留着一叶小舟,两名衣着朴素的青年男子守在一旁,几道人影一闪,几道身影飘落在舟前,正是秦竹一行人。
尉迟姓氏的老者受了那舟前两男子一揖后带着身后几人上了小舟,小舟不紧不慢地向湖中心而去。
……
灵山岛上近岛是葱茏草地,向前百步又百步是灵山,灵山高耸入云,直插云天,山间树木葱郁,人影寥寥,一行人涉阶爬山,到了山顶,只见几座古朴殿堂,一位面色慈祥,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拄着一根样式奇特的木杖看向来人,秦竹历经一路车马劳顿,早已疲惫不堪,但在看到老妇人后略显感伤但又随机收敛,尉迟姓老人笑着同老妇人打招呼道:“韩老妹子真是越来越年轻了,看着让我这老头子很是羡慕啊。”老人明显语气略带挖苦。
那老妇人也不接老人的话,让陈姓年轻人带着秦竹下去休息了,她带着尉迟姓老人去了后山。
“老工具,你可有什么要说的?”老妇人冷冷地问。
“韩老妹子,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又不是你们天虚门人,你可不要跟我像跟你的徒子徒孙说话似的。”老人回道。
老妇人审察了他一眼,眉眼间含着几分忧虑,“尉迟长卿,你这次代我去寻回了我门派师祖转世,我本该谢你,但是你为何自作主张,教授于师祖转世那套功法,你明知那功法的害处!”老妇人语气渐怒,眉头紧蹙。
尉迟长卿眉眼低冷静声说:“乱说,那套功法哪有什么害处,你明明知道,只是这天地有局限而已。”老妇人回:“而已,且不谈此事了,你先去吧,你就代我向那孩子授业解惑五年,五年后你自可随意去留。”
老妇人又恢复了一向慈祥的面容,离开了后山,后山只余尉迟长卿一人,他捋了捋鬓角鹤发,他的右手伸手向外,一道剑影掠过,一柄样式奇特的长剑落在了他的手里,飞剑微微颤鸣,似是在反抗老人的控制,老人双手结印,抹去飞剑上的禁制,飞剑一闪而逝……
飞剑一路长掠,飞到刚进到一座小庭院休息下的秦竹身旁,秦竹把玩着这长剑,长剑通体修长,剑身蓝白作色,中心另有玄色道家符文,剑柄上刻有“万解”两个蝇头小字,尉迟长卿身形掠至秦竹身旁,对秦竹说:“小竹,此剑乃是你前世遗物,如今重回你手,也算有始有终。”
秦竹淡淡地说:“这一世,希望我能重临至高。”
过了三月有余,秦竹已经逐渐成了新一代天虚门生中的翘楚,宗门同辈无不仰慕其高明的剑道造诣。秦竹的来历是一个谜,宗门中没有人知道秦竹的身世,只知道她来自大昭东方的一个小城,秦竹也从反面同门来往,自己独来独往。
江湖上最近有许多重大的消息,因为这几年以来江湖上的年轻英才太多了,其实最闪耀的就是剑道世家燕家的嫡长孙剑道天才燕陵华。可是最近有个小道消息穿出,说是天虚的宗门山主新招收了一个徒弟,姓名不详,只知是个奇女子,年纪轻轻便剑法超然,隐隐有与燕陵华旗鼓相当的架势,引得江湖中人津津乐道。
……
远方的雁群一字长飞而去,一帮子男人走在一架马车旁,随着夕阳落下,走在天边,一个面容相较于周围男人显得年轻些的男子背后扛着一张牛角大弓,斜负着剑囊,对身边一个跟他年岁差不多的结实男人说:“刘年老,我们这次走镖格外顺利啊。”
那结实男人自是刘璋,刘璋身边背负着牛角大弓的即是尔东楠,此是的尔东楠已经强壮了不少,眉眼间带着股粗粝之气。“纷歧定,小心驶得万年船,我看之前遇到的那一伙儿人就差池劲,他们中间那个左眼有刀疤的男人很差池劲,八成是个练家子,我看他拳脚功夫应该不差,他周围那一圈人看我们的面色很是不善,今天让兄弟们小心些,我值第一班,你和我一起。”刘璋话间摸了摸自己腰间挎着的长刀。
尔东楠应诺下来去通知了队中其他人。
这是尔东楠入镖局后第一次随着送镖,这一镖送的是一车价值千金的玉器,要送到与奉州相邻的雷州。奉州和雷州相邻,两州间商贸往来频繁,本是不用如此小心的,只是近些年水灾频发,饥荒严重,朝廷的赈灾年年都有,但也是杯水车薪,无济无事,匪患愈发放肆,虽然东边几州官服已经在尽力剿匪,但仍是收效甚微,这次的玉器是一户王姓商人送给自己一个老前辈的,想着他能提携一下自己的后背,他的儿子头脑不灵光,不适合经商,可是家里就这么一个独苗,他爹只能是早早部署身后事。于是这一趟差事就轮到了霍远镖局手上。
尔东楠在镖局练了一个月把式,这次也是随着出来见见世面,刘璋年少有为,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这次的送镖由他全权卖力,同时也带了精明能干的老镖师。
入夜后,尔东楠随着刘璋值第一班,他们坐在篝火旁闲聊,风声突然一急,远方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