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付七言带着一堆武器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欢呼起来,百来号人齐齐拥上去。
“都有!都有!”付七言一边付托安达给各人分发武器,一边咧嘴阻止准备哄抢的人,好不热闹。
这些粗狂的男人像是一个个孩子,简直比吃到山珍海味还要欢愉,对于一个自小在刀林剑雨中的北疆人来说,三年不见武器比三年没洗澡还要难受。
“大人!你知道我们是自小耍枪耍刀,这几年没摸着武器,实在是手痒至极。”安达抚着一把崭新的剑,爱不释手。
再见其他人,早已同同伴们切磋起武艺,一时之间,“霹雳啪的”的声音充斥着整个院落。
在付七言接连数日的相处中,慢慢同这些人打成了一片,过往她唯一相识的北疆人是穆苏格,她以为所有北疆人都如他那般贵气,厥后得知他的身份才疏离了一些。
反观这些人,虽说各个看似凶狠,但内心淳朴,且不像中原人这般藏掖着,都是坦坦荡荡,做事灼烁磊落。
这样,她对北疆更平添了几分喜欢,有朝一日,定要去安达口中的草原上策马驰骋。
曾经穆苏格也说过,北疆的天很蓝,草很绿,人们很快乐。
这么想着,她的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就着阳光,更衬得她雕琢一般的侧颜更为精致。
推门而入的齐政见到这一幕,停在了原地,周围皆是嘈杂,而他的目光中唯有一人,他心中一紧。
不知不觉间,当初那个目光决绝的瘦削的小女孩已经出落的这般出尘,眉宇间皆是英气,没有小女儿的妩媚,却更比那些花容月貌的容貌更为倾国倾城。
阿呆率先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打断了齐政的怔愣,飞驰已往,嚷道:“年老哥?!真的是你!”
所有人转头望去,齐政撞上付七言的目光时,瞬间移开视线,露出些许的窘迫,轻咳两声,又很快调整过来,差异与往日在朝堂上的那般疏离。
“这是成王殿下。”付七言扫了一圈自己的手下,淡淡的介绍道。
众人施了个简朴的礼节,三五成群的躲远了一些,七大人真正的主子,当今有名的成王殿下,当初在西凉为质,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们早有耳闻,只是想不到此人竟是如此年轻俊朗。
“你可是来找我的?”付七言歪歪头,今日心情极好,连话音都有些柔。
齐政看出了她的心思,挖苦着,“无论是在西凉照旧大齐也没见你如此兴奋过,叫你一声‘大人’能自得成这般?”
付七言抬眉不屑道:“在你身侧也没分我个一官半职,如今我有了自己的手下可不是兴奋。”
见她傲娇的模样,齐政忍不住伸脱手,想敲敲她的头,半空中又停了下来,怏怏的收了回去,已经不能再如小时候那般随意。
付七言知道他意欲作甚,只是粲然一笑,也没回应。
齐政只得化解两人之间的微妙,“今晚去周府,有些事情要同周将军商议,你一同前往吧。”
说罢,他又将不远处的阿呆招过来,孩子年纪尚小,他要微微俯身才可以与阿呆平齐,齐政拍了拍阿呆的肩膀,笑道:“你可是我费了很鼎力大举气从狱中救出来的,定要随着七大人好勤学武,上战场杀敌,明白吗?”
阿呆体现出差异于他年纪的笃定,郑重的点颔首。
动乱的年代,如他这般流离失所的孩子数不胜数,能有人将他救出水火,给上一口饭,还教他武艺,实在弥足珍贵,他小小的心灵里早已记下了感恩,
白昼街道上人来人往,闲人众多,齐政去别贵寓造访时尤其喜在晚上,怕一些闲言碎语传到宫中,扰了他自己倒无所谓,若是影响了他人怕又要麻烦。
周川早早在门前相迎,虽说和齐政关系极好,但君臣之礼照旧两人之间的隔板,依然得毕恭毕敬。
但在见到付七言的时候,他就变得纷歧样了,很是随性,“七大人,很久不见。”
付七言拍拍他的肩,刚见周川的时候,他比自己横跨不少,现在她已经微微抬头便可以看到他的整张脸。
“简直是许久了,怎么?难道见了也不知道给七大人行礼吗?”付七言一边挖苦他,一边随着众人的脚步进院中。
周川装模作样的一施礼,逗得两人轻笑连连,小声引起了屋里的人回望。
烛光摇曳中,一抹清瘦的身影徐徐起身,笑吟吟的走过来,“什么事这么兴奋?”
“王兄?”齐政没料到齐骁会泛起在这里,惊奇归惊奇,照旧免不了礼节。
“好了好了,今日我们只是兄弟,不必行礼。”齐骁扶住他,这才挖苦道:“早听闻周将军贵寓的美酒众多,七弟自己来赴宴,却不叫上我,好生小气。”
齐政识趣的歉意道:“王兄眼下可是整个大齐备受瞩目的人,我这么做不也是怕被一些人疑神疑鬼,又要说三道四了。”
齐骁颔首,一副了然如心的样子。
“好了,两位快先坐下吧。”周震招呼着,侃侃道:“两位殿下不嫌蔽舍狭小,已经是老夫莫大的福气了。”
说罢,忙付托身后的下人,“去,把我珍藏了多年的好酒拿出来。”
一群人嬉笑着,相互外交,在场的除了付七言和周震只顾着吃,难以插话外,其他几人皆放下朝堂上的肃穆,一身轻松。
齐政举着酒杯对周震感伤着,“周将军,齐政为在朝堂上的事为将军表达歉意。”
众人不解的看着他,只等他缄默沉静片刻后,才道:“我在朝堂上果真指出将军老矣,只是其时的不得已,将军在齐政心中忠勇睿智,绝非年纪可以权衡。”
或许是推杯助盏的威力,周震显然开心至极,“哈哈”大笑作声。
“老夫驰骋战场朝堂数十载,权谋利弊几多还知晓些,殿下你出征在外,放不下府中眷属也是自然,殿下放心,有太子和老夫在,定能护你成王府平安无事。”
周震虽说满头银发,依旧神采奕奕,一语道破齐政心中最后的迟疑,他深深谢谢着,在审时度势的一面,周震简直比吴启强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