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贴在额头上。”
守夜人示意苏青如何获取信件的内容,苏青照做了。
他徐徐的把这信封,贴在了额头上,上面血色的晶体瞄准了自己的眉心。
也在苏青“打开”信封的一瞬间,站在门外的昂热拨通了一个电话。
昂热其实一直没有走,出门后就倚在门边,视察着苏青的一举一动。
电话被接通了,另一边似乎是在船上,电话里清晰的传出海浪声和几种他国语言的攀谈声。
“那小子打开信封了,你真的要这么做?”
“说的你能帮到我一样,不外这样也好,究竟有时候伤心是最好的催化剂啊…”
电话劈面赫然就是林问天。
昂热叹了口气,他知道老伙计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无法改变。
“可别死在那!和老子一个时代的人可不多了!”
“哈哈,我们这一把老骨头还没活够吗?死亡对我们另有威胁吗,趁着这口气,还得给小家伙们探探路啊…”
林问天笑笑,但言语中照旧充斥着些许落寞。
“如果我回不去了,尽量把这柄“鱼肠”带回去吧,也让我看看年轻人将这个时代能点燃什么样的火焰!”
“你要是死了,老子我第一个冲去冰海把你从地狱里拖出来!”
昂热笑骂一声,挂掉了电话,他重新到尾都没提起苏青奇特的血统,或许也觉得林问天自己就是知情人吧。
他理了理西装的衣领,知道再多的赘述只会成为老友的肩负。昂热这次是真的离开了这小教堂。
此时冰海上一艘轮船上,另一个叼着雪茄的老人,故作豪爽的把手机抛到了冰海深处。
“这不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并肩作战啊…”
林问天抚摸着鱼肠狭窄的刀身,淡淡的说着。
这是一艘搭载着满船混血种,奔向“死亡”的考察船。
而此时,苏青的意识,到达了一个白茫茫的空间,里面的光线十分耀眼,让他看不清周围的任何事物。
这里很像之前苏青意识到达过的“火车站”一样,不外那是死亡接引的地方,而这仅仅是一封带有炼金技术的信。
“你来了。”
苏青听到了这个意料之中的声音,这竟然是那个照顾了他整个童年的林伯。
苏青在踏足这个“真实世界”的时候,就对林伯的身份有了推测,但真正确认的时候,又迟疑了。
“过来点,别傻愣愣的站在那!”
林伯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苏青的回忆。
真正的面对这个不辞而此外老头,苏青有许多想说的话,但是都哽在了喉咙里。
林问天就坐在前面的一张长椅上,对着苏青微笑着,指了指边上的空下来的座位。
苏青看到这个和印象中照旧一模一样的老人形象,他眼睛酸了,似乎揉进了沙子。
离家久后必思乡,苏青更是经历过了生死…而这个唯一的亲人却不辞而别了。
尽管苏青十分想哭,但是他无法流出一滴眼泪。此时他也终于知道了,这是虚幻的世界。
果真,等苏青走到林问天的边上,那个椅子也是虚无的,而林问天的身形,同样也是虚无的。
这一切预计都是提前设置好的。
苏青看到林问天的手在长凳处空气摸索着,似乎想从空气中搂住苏青,但这注定是无果的。
他此时清晰的看到了老人手上的褶皱和袒露的青筋,岁月终究照旧在他身上留下了印痕。
“小青,我知道现在的你很疑惑,说不定另有想打我这老头子的激动,但是我也是出于无奈。”
苏青握紧了拳头,但下一刻照旧松开了,他更想此时去拥抱一下这个老头。
“我原本,想让你有一个完整的童年,或许不完美,但只是曾经拥有过。”
林问天说完,把头望向天空,看似在沉思,但苏青看到了老人眼角的晶莹。
“臭老头能不能别在这么煽情啊!”
苏青低头,低低的说着,眼神盯着脚尖,他不知道如何去回老头的话,而且林问天也无法听到他说的一切。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不是吗?你提前遇到了“死侍”,我也就让你进入了卡塞尔,这就像是混血种注定的命运啊……”
老头子低头看着一把匕首一样的短剑,用手指慢慢的抚摸着刀刃。
简直,那个怪物改变了苏青的一切生活,不外也让苏青认识了真正的世界而且结识了同伴。
“别来寻找我,我已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虽然不是你想的天国。”
“如果能回来,这将是混血种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老头还故意装出一副神秘的心情,但相比这个里程碑的行动,苏青更希望林问天基础没有去过。
林问天口中的“里程碑”,其实就是所谓的尼伯龙根。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其实已经有人在世从尼伯龙根中走出,那小我私家,就是楚子航。
在冰海中,那个砍伤林问天的,带着银色面具的神秘人,让老头感受到了一股不安感。
他觉得自己作为老一辈,是时候给年轻人一个牢固的生长情况……哪怕支付生命的价钱。
昂热他另有自己的复仇使命,作为一个领导者,而林问天自己,则燃烧生命做一个先驱者。
“孩子,其实我也想多陪陪你,没想到事情变化的太快了,谁知道昂热那个老家伙,会直接把你送到日本!”
老头子看样子有些急躁,不外苏青对日本之行并不太忏悔,只是他也认识了许多几何人。
另有绘梨衣。
“那个女孩不错,原本我还想让她来中国转转,横竖蛇歧八家除了某些人就是一盘散沙,不外看样子得有时机了…”
“不外你是怎么把这么好的妞跑得手的啊!”
原本一本正经的老头,突然一下子语气猥琐起来,也在这个时候苏青终于相信了,林伯这老头绝对认识昂热这个老绅士。
这也是苏青第一次看到平时严肃的林伯的另一面。不外这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所以林伯才一副这种样子,来驱散对话的压抑吧。
“不外我去了日本一趟,帮你摆平了那个老皮条客,那老头也是个性情中人,脑子还不算太混…下次你可以去见见他。”
林问天此时重新恢复了正经的模样,笑着对苏青说着,似乎还对那次经历意犹未尽。
苏青此时也明白了,蛇歧八家其时为何取消了对他的通缉,看来那时候对苏青资助最大的并不是昂热。
而正是此处的林问天。
“真是自作多情的老头。”
苏青此时坐在了地上,用手抓着地面。但是什么也抓不到,这地面也是虚幻的。
“千万别来找我,知道吗小青!哪怕想来找我也让昂热这个老头子来,我们不能没有未来!”
林问天此时也从长凳上站了起来走了一步,巧合的是正好站在苏青的面前。
苏青抬起头看着这个佝偻却高峻了人影,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什么,应该去想什么。
“这就是亲情吗?”
苏青看向自己同样不真实的手掌,喃喃的对自己说。
“凡间之蛇的时间快到了,记着我和你说的…千万别来找我!”
整个空间此时突然哆嗦,满天的黑雾从远处升腾,吞噬着一切的灼烁。
苏青和林问天避无可避,看着满天黑雾袭来,最后苏青终于看清楚了黑雾的真面目。
那基础不是什么黑雾,而是一张吞噬世界的巨嘴,周围所谓的“黑雾”,只不外是它那无尽盘旋蔓延的身躯上的鳞片,在光线下的折射散射而已。
这就是真正的“凡间之蛇”,正在向苏青林问天两人张开了吞天巨口。
就在那巨嘴即将吞噬两人,幻梦开始破碎的时候,林问天突然对着苏青张了张嘴,从口型苏青只能依稀的辨认:
“跑吧,别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我的话,你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的心!”
说完,林问天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同一时刻,整个幻梦破碎了。
苏青跪倒在阁楼肮脏的地板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那个信封此时已经在燃烧,唯独留下了一个红色的晶核。
而下一刻,晶体似乎融化在了空气中。
苏青觉得脸颊上湿湿的,摸了一把却是满脸的泪痕。
“坐沙发上吧。”
此时守夜人正默默的站在苏青的身边,让出了那个阴暗处的沙发。
苏青也没有矫情,躺了上去。
这沙发似乎照旧意大利的真皮名牌真皮沙发,不外苏青此时也无暇去细想。
他现在如同一个溺水的人,而周围的水就是所谓的“伤心”。
明明在“凡间之蛇”的幻梦中,苏青已经调治好了情绪,但是所有的情绪似乎在重新回到现实的时候突然发作。
“这就是“凡间之蛇”的价钱,炼金术士考究等价交流,而这就是,停留在虚幻与现实的夹缝中的价钱。”
守夜人此时从地板上捻起一撮灰烬,这是印有凡间之蛇的信封燃烧后的遗留。
“何等精妙的绝伦的技术…这似乎已经脱离了混血种炼金领域的极限…”
守夜人低声的自言自语着,但是看到苏青痛苦的模样,马上像他解释了。
“这是你精神太过消耗的体现,你没昏已往,已经说明了你的精神力远超普通的混血种了。”
“待会我会给你调一点安神的药剂,睡一觉就好了。”
守夜人佝偻着身体去阴暗的角落里摸索去了,苏青隐隐约约看到,那里似乎另有个壁橱。
伤心无法抑制的从心底涌出,让苏青脸部的肌肉失调。
眼睛周围的微血管不自觉的充血,肌肉收缩,导致苏青控制不住的流下眼泪。
“偶尔哭哭也好,宣泄出情绪对像你这样的血统极高的混血种并没有坏处…”
“你像对方转达了什么消息吗?”
守夜人转头看了一下苏青,确定没有问题后,又继续捣兴起手中的药剂。
“对方能听到对话?”
苏青忍着强烈的不适,对守夜人问着,泪腺已经排泄了过多了泪水,让他的眼睛发生一种撕裂的感受。
“对方没有说明吗?”
守夜人有些疑惑。
“凡间之蛇形成的是一个时间与空间的闭环,接受的一方,里面的空间和时间注定会崩解溃散。”
“但是同时,他的扑灭又是一种新生,会重塑原来的时间线使消息通报。所以一般是用来远距离传输的,因为混血种去的许多遗迹消息都是被屏蔽的。”
“就和“戒律”发生的灵差不多。”
此时苏青忏悔极了,他在幻梦中就安平静静的当了回听众,而唯一的话语还在低声骂着臭老头。
这让他郁闷的想要吐血。
“凡间之蛇用头吞噬着自己的尾巴,你之前看到的那个红色晶体,就是已经把信息通报了。”
“不外这项技术失传挺久了,知道的人也不多……来,喝下它!”
此时守夜人已经端着一杯药剂走了过来。
但看到这老头用的是昂热之前使用过的杯子,苏青微微皱了下眉头。
“或许这只有一个杯子吧…”
苏青心里慰藉自己,接过了这个还散发着浓郁烈酒香味的黑乎乎的杯子。
里面的药剂的味道完全被威士忌的香气笼罩了,苏青只能看到混浊的液体。
但面前的守夜人应该不会害自己,苏青将杯中的不明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味混淆着一股类似薄荷的清香,另有其他许多无法形容的味道,苏青差点没吐出来。
但是他照旧强行将它咽了下去。
苏青感受一团火球在喉管中燃烧,但是随即酿成了一种清凉感,不停的向下蔓延,向全身扩散。
清凉的感受蔓延到大脑,苏青的伤心的感受清晰的被驱散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晕乎乎的昏睡感。
还没等苏青完全昏睡已往,他似乎隐隐约约的听到守夜人猥琐的说话声。
“这是我安息药放多了,药效这么快?”
“下次照旧多放点镇静剂吧…”
但苏青是听不到后续了,哪怕他现在想站起来将那些药狠狠的灌进眼前这老头嘴里。
药效已经让他转动不得了。
最后的意识,就是苏青突然回忆起了林问天对他的一句嘱咐。
那时候苏青还把它当成了玩笑话。
“跑吧,别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我的话,你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的心!”
“难道真的,没有人可以相信吗?”
苏青自顾自的在心底念着,倒在了那个黑乎乎的,部门真皮都已经剥落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