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回到学院的第三天,楚子航和苏青被校医院的护士强行留在了病房里,哪怕苏青的伤在第一天就好了。
苏青觉得,她们更像是为了收罗更多的血液样本,但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
楚子航是先出院的,据说是有导师点名,就先让他出院了。
苏青被部署的其实是双人病房,只不外楚子航走后就空荡荡的了。
他俩被严禁探访,否则苏青觉得狮心会的成员可能都市聚集在这小小的房间中。
楚子航本人在狮心会中有着极高的职位,狮心会也是在他的领导下,重新压过了学生会。
苏青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床边被安装了感应器,一但他离开床一段距离就会报警。
这一方面可能是羁系,另一方面或许是因为他在第一天伤好后,试图怂恿楚子航一起翻窗,逃出出病房的案例有关。
主要苏青受不了医院的气氛,被安置在病床上的感受让他十分不舒服。
他看过绘梨衣的影象,那一段就是被苍白色的手术灯照着,在手术台上进行着不知名的解剖实验。
也许也和看过的那些诡异事件有关,它们中的大多数案例,都发生在全球各地的医院。
苏青此时无聊的看着窗外的天空,卡塞尔学院周围的情况其实挺好的,配上古旧的城堡修建,这应该是《哈利·波特》影戏完美的拍摄地,而且学校中也是一群正凡人眼中的疯子。
“咔嚓...”
门移动的轻微的噪声打断了苏青的发呆,他习惯性的将左手伸已往,认为又是那帮活该的护士来抽血了,因为这几天都是这样的流程。
但这次,他猜错了。
“我这可没美酒和漂亮师妹...”
来的正是一身黑西装的昂热,绅士妆扮的他却和流氓一样口口花花。
“出来和我转转吧。”
校长示意苏青和他一起走出病房,两人走到了医院外的花园里——这是重症患者平日晒太阳的地方。
“那天的事我们谁都没看到过,不是吗?”
昂热此时突然一副郑重的样子,严肃的对苏青说着。
苏青点了颔首,知道是关于楚子航暴血龙化的事,但他不明白校长为何要如此郑重,暴血的资料难道不是狮心会会长都知道的吗?
昂热看出了苏青的疑惑,叹了口气。
“之前老忘八给你的资料,你看过并销毁了,对吗?”
“简直,而且还差点被装备部的疯子害死。”
苏青此时也回忆起了那被改装的堪比对地导弹的通讯器,也回忆起了因为“药”丧失理智的苍。
“那你应该知道那项技术的风险,或者说,你也亲身体验过那种力量了。”
昂热压低了声音,直视着苏青的眼睛。
“在日本,哎..”
苏青长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校长知道他那个“暴血”的假话,而且这技术也是校长亲自给他的。
“不外万幸,你的血统并没有发生浮动,不像楚子航,但你的血液有些特殊...这个待会再说。”
“知道学院的课程设置里,关于混血种的由来,被刻意地忽略了的原因吗?”
昂热此时的声音很低,苏青有预感,接下来将是一个惊天的秘密,但他不明白校长此时为什么要和他说。
“人类不会与类人猿发生混血种,但人与龙族的混血种却发生了...知道为什么吗?”
昂热的情绪有些激动,盯着苏青的眼睛不自觉的开启了黄金瞳,金色的火焰在眼眶中摇曳燃烧。
“因为人类的贪婪,哪怕这是道德伦理的禁区,人类也疯狂的踏足了....他们都是被强行制造的!”
说完,老头幽幽的叹了口气,陷入了缄默沉静。
苏青此时也或许的猜到了这残酷的真相。龙是太过强大和美丽的生物,掌握着‘炼金’和‘言灵’两种技术,人类注定觊觎这些力量。人类的女性和龙类生育混血的子女,缔造了所谓的‘混血种’,这绝对是残酷而野蛮的仪式。
果真,校长证实了苏青的料想。
“他们强制进贡龙类女性,但因为她们的躯体太脆弱,但孕育的孩子又太强大,她们在铁栏组成的囚笼里,在漆黑的地牢里,或者被捆在石刻祭坛上....痛苦地挣扎,满身鲜血,注定无法完身临盆。”
“最终,作为容器的母体会被里面的子体突破。温顺的子女被加以培养,危险的子女被刺进笼子的长矛杀死,然后一代代继续混血,直到血统稳定。这就是混血种肮脏的历史。”
一股画面似乎冲进了苏青的大脑。、
他似乎能看见一团不停跳动的火焰,火焰上炙烤这一具女人的身躯。
深色的石壁上溅满更深的血色,灯火飘摇,女人的哀号和怪物的嘶吼回荡在地窖深处,而主持仪式的太古祭司,却高唱着圣歌,恭迎“神”的子嗣的降临。
“之所以和你说,你也算踏足过禁区额的人了...”
昂热干笑几声,拿出了一根雪茄点了起来。
在氤氲的烟雾中,雪茄的奇特的气息似乎真的让苏青感受到了几分镇静,虽然这烟雾十分呛人。
“这也是迫于需要力量啊...否则我就已经死了...”
苏青也在一旁叹息了一下,暴血的效果和那个“药”差不多,只不外前者相对稳定而已。
“不外让我受惊的是,狮心会的秘密资料是从建设开始积攒下来的,那些资料并不完整,而且作为首创会员,我已经取走了其中最重要的一部门,就是关于‘爆血’的部门。而他居然从蛛丝马迹中重现了这种禁忌的技术。”
昂热此时也间接解答了苏青的疑惑。
苏青之前一直以为狮心会会长都是可以获得这份禁忌的技术的,看来其中另有许多几何他不知道的过往。
“暴血的价钱是什么,难道楚子航的血统变了?”
苏青此时从校长的话语中推测出某些让人细思极恐的细节。
昂热看了一眼苏青,徐徐的点了颔首。
“所以我才想让你忘了之前发生过的一切事物,之后的审判,除了你,楚子航也被点名了。”
“不外我帮他瞒了下来,虽然这甚至让我打破了身为教育家的底线。”
苏青的心情有些离奇,昂热作为教育家的身份颜面,应该早就已经被他自己丢完了。
但如果旁人看到现在的昂热,预计都市觉得这是一个忧郁的老教育家。
“每小我私家都有一个看法,就是所谓‘混血种’,人类血统的比例必须凌驾龙类血统的比例,反之就是异类。”
昂热此时对苏青重新提起了混血种这个看法,这是苏青在入学课程上已经了解过的。
通常,龙类血统的比例越高,血统优势越明显,但是这比例也有一个上限,就是“临界血统”。
“这比例有一个极限,我们称之为‘临界血限’,一切就全变了。龙类基因强大到能够修改其他种族的基因,突破临界血限的混血种,他的人类基因会被强行修改为龙类基因,他将完成‘进化’。”
昂热此时继续说着。
苏青在这时也终于明白了之前在日本,那帮猛鬼众研究药的真正目的了。
就是为了“进化”。
“进化…”
苏青重复了这个词,这使昂热瞥了一眼他。
“进化成为龙类,更高一级的生物…难不成我们的优秀的S级学生有这个想法?”
昂热似笑非笑的盯着苏青,他连忙摇了摇头。
“那不是混血种有可能进化成龙王?”
苏青问出了这个疑惑。
昂热笑了笑。
“看来优秀的学院都有许多配合点,楚子航之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他摇了摇头。
“他们可以无限地迫近龙类……但是无法抵达终点。”
“为什么?”
“因为混血种究其本质照旧人,或者说曾经是人过。”
昂热伸手从花园中折了一片嫩叶,用手轻轻一撕,叶子就一分为二了。
“在龙类基因面前,人类基因弱小得不堪一提,龙类基因压倒人类基因。这就像一群海豹突击队队员袭击普通群众——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就像这片叶子,被我从树上摘下,轻易的撕成了两半丢在地上。但是他在时间的轨迹中是存在过的,这是已经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
“而且,这里又会重新长出新的嫩芽,生长成为新的叶子,但本质上和原来叶子的种类是完全一样的。”
苏青之前其实就已经猜到了校长的意思,但被昂热解释了一通后,反而有些迷糊了。
“所以人类基因不行能被彻底改写?”
“对。”
“人类基因在最后的一刻会体现出惊人的顽强,它会还击。强大的龙类基因无法清除这最后的一点点杂质,这些被龙类看不起的低贱基因。”
“因此混血种不会真正进化为纯血龙类,只会酿成‘死侍’的工具,他们在进化到最后一刻时就会死去,失去自我,就像是行尸走肉。龙类并不把他们看作同类,人类更把他们看成敌人。”
“所以我才会担忧楚子航,他使用这项技术已经两年了。”
校长此时有些惆怅,脸上的心情被雪茄的烟雾遮挡了,看的不真切。
苏青也缄默沉静了,对楚子航的血统一时间也有些担忧。
如果说龙类的世界是天堂,人类的世界是地狱,那所谓的死侍就是迷失在天堂地狱之间的亡魂,没有人接纳。
他们因血统的召唤而听从龙类,但龙类只把他们看成和人类战争的炮灰,他们就如同蝼蚁,是龙族手中毫无轻重的工具。
苏青并不希望楚子航未来会成为那样的生物。虽然现在的师兄外貌上也很冷漠,但苏青知道其实楚子航有着一颗八婆一样的心。
“如果真的到那天,我会亲手杀了他…这预计也是那时候的“他”的最好的结局吧…”
苏青缄默沉静了一下,照旧下定了某种决心。
昂热此时拍了拍苏青的肩膀,笑了一下。
“别说你,我也会亲自动手,不外眼下我们最应该做的,是相信他。”
校长此时突然有了作为教育家的风范,但还没等苏青叹息几句。
“但是你小子最后成为了那玩意,我非得把你拿去活活填海眼!亏这技术照旧那个老忘八帮你求的…”
但校长骂骂咧咧的话还没说完,被校医院的护手制止了。
原来老家伙有些激动,声音有些响了,打扰到了这里的一些静养的病人。
校长的威严在这也不太好使,究竟这个医生都是以病人为先的,而且昂热自己简直也违反了这里的规则。
昂热好不容易挣脱了护士的喋喋不休,确认人已经走远后,转过头来严肃的的问苏青:
“你知道自己血液的异样吗?”
自己血液的异样,苏青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血可以压制绘梨衣血统的不稳定。
但苏青不知道昂热指的是什么异样。
“我的血液有异样吗?”
苏青最后照旧装作听不懂昂热在说什么,摆出一副疑问的样子询问校长。
昂热此时也有些犹豫,但最后照旧和苏青说明了。
“你和楚子航的血液,我都收集了一部门实验,为了制止你们血统趋向“临界血统”。”
“但是你的血液和楚子航的血液都和普通混血种的血液,有很大的区别。”
昂热此时死死的盯着苏青,苏青甚至感受,面前的老头可能在下一刻拔出他那把失传的大马士革炼金折刀,把自己就地处决了。
“什么区别?”
苏青试探着问着校长,不知道校长发现的自己血液的什么秘密。
“你的血液,吞噬了其他混血种的血液,这说明你的血统高的离谱,到达了一个从未有人到达过的田地…就如同龙王。”
昂热此时死死盯着苏青,索性下一句话让苏青松了口气。
“但是你的血统和之前是完全一样的,这就令人感应不行思议了。”
校长此时不在看着他,转头拨弄起之前撕开的树叶。
苏青本以为自己血液拥有类似“治疗压制”的功效被发现了,还在紧张自己会不会之后酿成一个移动“药人”。
眼下看来这担忧是多余的。
但苏青不知道的是,校长口中其他“混血种的血液”指的并不是普通混血种……而是副院长。
守夜人,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这个维持着,笼罩整个学校的灵——眼里“戒律”——的男人,血统可能已经凌驾S级风骚老头。
而苏青能在学院中使用言灵,或者已经顶着“戒律”的效果,使用过言灵的事,昂热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