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
他把萧琦教的很好,萧琦足够冷血无情……所以萧琦也不会在他面前体现出一丝的恻隐或是其他情绪。
姬殇随意抹去唇畔的血迹,冷声道。
撤了结界,示意萧琦进来。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舍了这具皮囊就是。”
萧琦摇头,“好的皮囊可欠好找……”
照旧自己原本的皮囊好。
姬殇突然道:“你觉得魔宫那个安常,那副皮囊如何?”
不是安常。是魔宫,安常。
萧琦笑问道:“师父,得手了?”
姬殇颔首,今日他亲自已往瞧了眼,简直是被中了蛊的模样。
萧琦道:“看来那商……商什么来着?她也不全然是个废物。”
姬殇听到萧琦说起商经,脸色一瞬阴沉了下去。
他想起安常说的话。
“商儿,添茶。”
“商儿,你不必出去……”
“商儿……”
安常那张嘴里喊着声声商儿,眼睛却是看着他,让他有一种误以为安常在故意占他自制的错觉。
“商儿”……为何他听着那么像“殇儿”?
萧琦未曾察觉,扶着他坐到榻上,使了个诀便撤去了地上的血迹。
明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外的去尘诀,姬殇见了却瞳孔猛的一缩,目光紧紧锁在萧琦身上,他的声音有几分急厉:“谁教你的?”
萧琦不明所以,迷里雾里疑惑道:“师父,怎么了?”这,真的只是一个诀而已吧……
姬殇压抑住喉间复涌起的腥甜,沉声道:“这去尘诀,谁教你的?”
萧琦半疑惑半迟疑,但照旧老老实实道:“少宫主啊……怎么了?”
长安姐姐教他的诀一定不会有问题,但师父这心情,是——
姬殇目时光冷,美丽的脸冷着,也因此少了几分妖异而多了几分神秘,他不屑道:“呵……那些魔宫人。”
萧琦一听他提起魔宫,马上有了兴致似的,问他:“师父?这诀……是有哪里有些特此外吗?”
姬殇冷冷道:“天道应有尽有,天下去尘诀多了去了,千奇百怪……你刚刚使的那去尘诀,乃是你父亲那一脉萧家嫡出才可修习的法诀。”
哪怕是位列长老,非嫡子嫡女身世也不得暗地里修习。
但萧家现任族长是个意外,身为庶子却……思及此,他眼里闪过几分狠厉。
萧琦,如今已经长大……虽然容貌与萧兄另有当年那位魔宫魔左使长的并不像,让他有些失望——但到底是他们的血脉。
最重要的人终于顺利长大,最重要的棋却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布下。
萧琦哦了一声。
“那少宫主一定是不知道的。”
姬殇冷笑,“你怎么就知道她不知道?魔宫少宫主可能连自己练的是什么功夫都不清楚?”
萧琦道:“我就是知道。”声音有几分执拗。
姬殇:“……”
被气的。
“那你可知是谁教她的?她又为什么要教你?”
萧琦眼珠子微转,情绪有了些颠簸,“是大长老教的。”
至于长安姐姐为什么教他……
桃花眼里潋滟着几分轻柔的光,萧琦长眉微扬,道:“为什么教我,自然是因为我缠她缠的紧。”
语气里竟有几分自得。
姬殇:“……”
“魔宫人果真鄙俚。”
萧琦看向他,“……师父,我现在也算个魔宫人。”
姬殇冷哼一声,痛意静静褪去,脸色好了一些……花在嘴上的功力也多了些。
“魔宫人?你顶多算半个。”
“大长老……呵。”
明知那是萧家的功法,不传萧家人,偏偏传给了自己的女儿……
他冷讽道:“那大长老看着把你当亲儿子养,一到重要时候想的照旧他的女儿。”
萧琦没有什么兴致似的,懒懒答道:“谁不体贴自己的女儿?我要是以后有个女儿,什么绝世功法,蛊术毒术啊什么的肯定也是要传给我自己的女儿的……怎么也不会传给一个外人啊。”
姬殇气急反笑,声音还算平静道:“我说的是这个问题么?我说的是魔宫!大长老抢了你爹的功法诀咒,还把你爹的工具教给了他自己的女儿!”
“蠢,别人是明目张胆的就把你的工具占了!”
萧琦:“……哦。”
见萧琦面色不虞,姬殇危险地眯了眯眼,道:“你不平?”
萧琦:“我只是眼睛酸才皱了下眉头而已,师父你怎么跟个女人家似的想这么多……”
虽然女人家里也有想的少的,就像长安姐姐……只可惜长安姐姐一心只有修炼和魔宫,能见到的时机太少了。
其实长安姐姐想的说多也多,说少也少。
好比以前长安姐姐思虑魔宫的事时就想的多,他在树上睡了一夜,长安姐姐那时就在书房内看了一夜……但岂论是从前,照旧他真正走入长安姐姐的视线后,长安姐姐都很少问过他什么事,一点都欠好奇么,甚至连他为什么……也从来没有多想过。
他有时会有些模糊,十分不明白如果他能酿成魔宫魔宫给长安姐姐的秘籍,或者大长老藏书阁里的书,那样的话长安姐姐花在他一小我私家身上的时间会不会多一些。
但现在,他很明白两点。
点一,师父刚刚的话让他抑制不住的十分不悦。
点二,师父极为厌恶别人议论他像个女人家家——
他知道,但他照旧说了。
不出所料,姬殇命令着那两个没有情感的傀儡把他赶了出去。
……照旧赶出了府院!
萧琦:“……”
难道小爷今天,就要露宿街头了吗?
虽然不会露宿街头……哪怕现在用的不是他原来那张脸,并不会给魔宫蒙羞。
脑海一浮现这个想法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不会给魔宫蒙羞?
为什么是魔宫,而不是秦国,不是逍遥王,不是给萧家那个已经躺在棺材里人蒙羞?
虽然他在魔宫待了许多年,但他很早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究竟是谁,留在魔宫是为了要干什么。
攥紧的手心,几抹血迹斑驳。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魔宫的日子不外是为了借着大长老的亲信,在魔宫为他自己的人开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