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结束,楚长安挥退了聚拢在门前的众人,往室内走去。
“主人之前……是不是在生顾年的气?”
白虎则紧跟在自己的主人身后,问道。
“什么?”
楚长安懒懒掀开眼,看了一眼白虎。
“没……没什么。”
“小白,那你另有什么事吗?”
白虎感受自己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但怎么也开不了口。
“没。”
“那就好,”楚长安走到屏风后,看了一眼浴桶,再回看了一眼白虎,“虽然你只是一只老虎,但我一直把你当人来看待。”
白虎不解,薄雾氤氲而起,只听楚长安又道:“我要沐浴了,你还不走?”
啊!
白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逃出了楚长安的房间……不忘用自己肉嘟嘟的爪子把房门给扒拉合拢。
刚刚是它心中的疑惑太多了,居然连主人要沐浴了都没有注意到!
它不明白大人为什么不用界灵神剑,可大人说总得输一回,才气让主人的气消下去……
生气?生什么气?它跟了主人这么久,主人哪里生大人的气了?
主人明白一次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大人!更别提生大人气这种事了!大人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虽然大人说的话总是正确的,做的事总是有原理的,但主人教它要敢于老实表达自己的想法……
而且这次任务实在差异寻常,大人从初遇主人到现在,已经判断失误许多次了……白虎思索再三,觉得让大人认清现实很重要,它把自己的想法跟大人说了——
然后大人缄默沉静了一下,眼神微妙。
它看不懂。
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偏偏是在大人输了之后,甜值就涨了呢?
虽然大人今日简直是悦目的不像凡人,但大人哪天欠悦目了?而且甜值是在大人输了之后涨的,那个时候的大人,活像一个白馒头在一团灰里滚了几遭!
……难道另有人能单纯因为打赢了人就获得甜值吗?
妙想天开了一路,一口气跑出几百米远的白虎终于停下来,目光投向一处高高的阁楼。
照旧找大人去问一问吧。
……
氤氲雾气中,楚长安眼尾染上了一抹妖异的薄红。
其实刚刚的比试中,她不止用了火灵根,还动用了风灵根。
是风,加大了火。
灵根以单灵根最佳,像她的徒弟和小弟们险些都是单灵根。
楚长安掌心向上,一滴水凝于指尖。
水灵根。
双灵根也许努力些也能进入苍穹大赛,但像三灵根这样的压根没有进入苍穹大赛的资格。
灵根越多,越会拉慢灵修的修炼速度——同样是修炼到灵修一阶,三灵根灵修却要支付单灵根三倍的努力。
但楚长安的情况又有所差异,她虽是个多灵根,但不仅修炼速度没有减慢,反而灵力越发充沛……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楚长安催动水灵根同木灵根,下一瞬木桶便不行思议地大了一号,还盈满了水!
她是个全灵根。
“全灵根”这名,照旧她师父和她爹两人想了好一会儿,才敲定的。
楚长安发了会呆。
师父对外声称,她是个单火灵根加天生灵骨。
白墨似乎也是个单火灵根,加天生灵骨……还比她多了个上古血脉。
楚长安很少怀疑过自己的实力,连面对顾年的时候也只是对他那把离奇的剑有几分忌惮……而且她和顾年前世交过许多次手,说不定她比现在的顾年更了解他自己的出招。
……但白墨是纷歧样的。
那个早早乐成飞升的天之骄子。
……虽然前世,她第一次飞升比白墨早了半月。
楚长安垂了垂眼,长睫轻颤。
前世痛苦、忏悔、遗憾实在太多……缺失的同样太多。执念太强,她潜意识里,总想改变那段或“遗憾”,或“缺失”的已往。
而重生于她,最大的意义,是她执念的归宿,是改变的契机,是重新选择的时机。
她前世最深的执念,最开始是未能顺利飞升,厥后是未能护住在乎的人,是未能亲自领导魔宫打赢那场千年来未有的大战。
楚长安闭上眼。
前世辛辛苦苦七次飞升,全都失败——
而且每次飞升失败,身上皆无伤……若不是掉了一大截的修为提醒着她,她险些以为她只是做了一个梦。
她有理由怀疑,天道规则在故意与她作对。
其中飞升秘密,今生,她非弄清不行。
想起自己在苍城藏书阁里顺来的几本古籍,楚长安眼眸深邃酷寒,面上温和不再。
……
上一世围攻魔宫的势力大致可分为四批。
一批是以顾年和萧玄为首的正派,而如今萧玄已经和她定下了天道契约。
一批是各国想分一杯羹的朝廷中人。但十几年后各国就会大乱,硝烟四起,国国自危,干戈扰攘……直到一百多年后由秦国统一,秦国皇室和萧玄相助,朝廷对魔宫的攻势才迅猛一些。
一批则是有时看热闹,有时眼红魔宫,化身“正义使者”的散修。
一批是辉耀殿的人……严格来说,辉耀殿中有一批人是专门冲月朔去的。
……
想到辉耀殿,思及和白墨的比试,楚长安进入识海。
她长了几百岁,虽然打架经验极为富厚,但重生后,这具身体照旧这具身体,修为并没有因为换了几百年后的她而有所改变。
——她本应该去自己的识海空间里修炼的,但阴差阳错的,她朝另一个偏向走去。
【小白,你在吗?】
正在和顾年商议计划的白虎一抖,【主人,怎么啦?】
这个语气调调……
楚长安皮笑肉不笑。
到底是前世自己养了几十年的小白,楚长安一听就知这傻虎又去干什么好事了。
【你在哪?】
白虎和顾年对视一眼,静了一两秒,【外边玩呢——在藏书阁。】
苍城藏书阁,今生她和小白的“初遇”之地。
【跑那么远干嘛?】
【嘿嘿,学习,学习。】
楚长安失笑。
……说小白傻,果真一点也不冤枉它。
小白并不是一只爱学习的老虎……撒谎也不考虑自身虎设。
【几楼?】
【一楼。】
【哦……】楚长安拨了拨漂浮的花瓣,声音慵懒,【我已经到了……你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