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那我就说说那位台甫鼎鼎,当年与白墨殿下齐名的魔宫上任宫主,楚长安如何?”
究竟是自己的金主,尤吾说话被打断无丝绝不悦,耐心询问。
——嗯,他真是能屈能伸。
楚长安点了颔首,又道:“你好好说书,不要挤眉弄眼。”
尤吾:“……”
他……挤眉弄眼?!
当初苍穹大陆尚算安宁,东苍国还在时,他被夸的多的是玉树临风、潇洒帅气……谁敢把“挤眉弄眼”这四个字套在他这个东苍国京城第一纨绔身上?
尤吾摇头,讥笑一笑,往事不堪回首哪……呸呸,明白是好汉不提当年勇!
“尤吾,你又没有好好说书……我不想付灵石了。”
楚长安黑眸盯住他,一身黑衣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怪可怜萧瑟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尤吾马上想扇自己两耳光!
啊呸!
这位大人可怜个鬼啊,谁有他可怜啊!堂堂上将军嫡子,现在都沦落到给人说书赚钱的田地了!
“想得倒美,六十颗下品灵石,一颗也别想少!”
尤吾哼了一声。
他本是不屑屈尊降贵来说书的——主要是因为这位大人给出的灵石,太多了!
其实六十颗下品灵石而已,对以前的他来说也不算多……
但现在,风水轮流转,他早已不是什么令郎哥了。
一个肉包子一个铜板,一颗下品灵石就是一百个铜板……
六十颗下品灵石,够他买六千个包子,和妹妹吃上一年多了!
妹妹会当家,嗯,转头把钱交给妹妹!
他心中啪啪啪打着算盘,随即摆出一个蕴藉有礼的微笑。
“大人,我跟你聊个事呗。”
“嗯?”
楚长安懒懒掀开眼皮。
“您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尤浅女人?”
尤吾点颔首,其实他原本有许多妹妹,但现在大多没了,身边只有一个尤浅。
“很可爱。”
尤吾:“……”
可爱?
母老虎一个,哪里可爱了?!
就算尤浅喜欢这位大人,“可爱”这种工具,那犷悍不讲理的母老虎哪里装的出来?
“啊……这样啊。”
尤吾悄悄视察着楚长安的神色:“大人,你是不是喜欢我妹妹?”
要否则为什么偏偏找他说书?还出那么多钱……这位大人看着不像那么糊涂的人。
“没有。我只把她当妹妹看待。”
“哦。”
尤吾有些遗憾,面前这位大人实力深不行测,若是……就算他和妹妹都没有灵力傍身,也断不会在家破国亡后过的如此艰难。
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见楚长安也没放在心上,便继续说书。
“楚长安现在什么样,想必大人您肯定也听了不少听说,实在是真假难辨……”
“现在呢,我就来讲讲她少年时是个什么样儿。”
楚长安黑眸沉沉,默许。
“楚长安年少时,还没有现在这般喜怒无常……”
“……她哪里喜怒无常?”
楚长安眼中波涛不惊,轻声问。
“兴奋时,连自己的魔宫宫主之位都能随意送人……”
送?
楚长安悠悠饮了口酒,上一个说书先生说,魔宫宫主之位是月朔趁她酒醉不清醒,杀了她夺取的……
酒醉,怎么可能?她,千杯不醉!月朔那个小狼崽子,从来都只有被她灌晕的份!
“生气时,一夜屠城……”
楚长安没有再作声,一个接一个的酒壶空了底。
酒鬼啊……
尤吾瞟了她一眼,他早已习惯,声音未歇。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不。
楚长安懒懒靠在角落,琴棋书画,她样样不精通。
……白墨倒是真正的样样精通。
当年师父离奇得很,就像魔怔了一样,只叫她一心修炼,从不允许她花费多余的时间精力在其他方面。
师父。
她心中默念这这两个字。
若师父还在世,她一定要问问师父。
但是……师父长什么样来着?
楚长安闭上眼,再睁眼时身旁人来人往。
……一切契合的无比自然,似乎她刚刚只是愣了一下神似的。
她在大街小巷中穿梭。
身后的傀儡紧追不舍,烦心的紧……
姬殇,居然想把她炼制成傀儡。
——简直痴人说梦!
姬殇这个不老不死的老怪物,她还未去找他报仇,他居然敢把注意打到她身上——
至偏僻处,楚长安冷冷绕过倒在地上,被她烧的残缺不全的几个傀儡。
有风轻扬,挽留不住她远去的背影。
黑袍之下,楚长安眼眸是极致的酷寒。
——她一定要毁了姬殇的满院傀儡!杀了他泄愤!
……
……梦境真真假假,可梦里那些情感,却来得比楚长安现在清醒时越发浓烈。
楚长安醒来时脑子晕了会儿,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发了会呆。
……手上有些薄茧,但没有那道她留了百年多的旧伤。
但那道时刻提醒她的旧伤,仍然存在——只不外,从手心转移到了其他看不见的地方。
虽不知她何以重生,但……
楚长安眼里色泽流转,甚至掩盖了眼底的探究。
她推开门,夕阳余晖温柔洒下,连空气也残留了暖意。
“师父!”
候在门外的月朔站的规则,她刚迈出一只脚就喊住了她。
“嗯。”
楚长安脚步一顿,摸了摸小徒弟的头,应了一声。
“师父,你头晕吗?”
小徒弟关切问道。
“不晕。”
“哦,那就好……师父睡得可好?”
“挺好。”比起刚重生回来那半个月,已经好许多了。
“师父……”
“月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月朔欲言又止,静静看了楚长安几秒,没有说话。
楚长安:“……”
这副灵巧中带了点委屈的样儿,她格外熟悉。
“你斗胆些说。”
明明在不久前的梦里,这人照旧一副怼天怼地的样。
“师父,有人追杀您?”
楚长安挑眉,“没……”
“师父,谁是小狼崽子?”
“师父,你梦里似乎在骂我……”
“……”
楚长安:“……”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有被“灵巧”徒弟兴师问罪的一天。
楚长何在眼前这个委屈控诉的人身上,看到了前世那个可恶的大魔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