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晚上,陈嘉映在房间里洗澡,萧棠一小我私家闲着没事就想出去走走。她沿着沙滩散步,夜晚的温度更低了,海风吹拂在脸上带着沁人心脾的凉爽,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天上挂着一轮满月,皎洁的月光把地上照得发白,萧棠想到一句诗:今夜明珠色,当随满月开。黑丝绒般的天幕上有几颗零零散散的星子,和远处的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交相辉映,一切都陶醉在静谧的气氛中。
萧棠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来到一片礁石滩前,她正想坐下,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人声,仔细一看,有一个黑影背对着她坐在几米开外的一块大石头上,有微弱的亮光在闪动,原来是有人在打电话。她听出那是贺风的声音。
“会带回去的……我很认真……我没有骗你,你这么智慧的女人,我怎么敢骗……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贺风的声音断断续续。
突然,她听到他一下子提高了嗓门,“我虽然是认真的!难道要我立誓吗?骗你……”他停顿了一下,“骗你我就自己洗一年的衣服!”
萧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贺风转头,四目相对,他满脸惊诧,呆呆地看着萧棠,半晌没有行动。
没想到竟然会被她撞见,他不知道她听到了几多,他竟然很紧张,一下子不知所措。
萧棠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贺风,他呆呆地杵着半天没有反映,她心想难道是被她吓着了?大晚上的自己突然泛起在别人身后,是有点吓人,可是也不至于把人吓傻吧,她赶忙上下检查自己,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扎得一丝不乱,这个样子应该一点儿都不恐怖吧?
这样的缄默沉静让人觉得很是尴尬,萧棠试图缓解一下气氛,她扬起一脸笑容:“我可没有故意偷听你打电话哦,谁知道竟然在这儿遇上了,真巧啊!”
贺风照旧没有说话,他电话那头有消息传来,萧棠听不清在说什么,只隐约能判断是个女人的声音。
“先挂了,空了再聊。”他对着电话淡淡地说。
“还没问完呢……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不等那边说完,他就先掐断了电话。
萧棠继续没话找话:“你女朋友啊?”刚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的嘴巴,这不是有点窥探别人隐私的意味吗?谁知庆贺风却突然笑了。
“不是。”他说,神情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慢慢地朝她走过来,月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明暗浮动,他觉得真悦目。
他直直注视着她,轻轻地说:“她不是我女朋友,我甚至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感受,也不敢去臆测她的心思。”
萧棠完全没想到贺风会跟她说这些。
“情场妙手也有搞不定的女人吗?”话一出口萧棠又忏悔了,这不是暗指贺风滥情吗,今天晚上她第二次想抽自己的嘴巴。
他照旧那副笑盈盈的样子,慢慢地说道:“我能勉强把这句话理解为你对我的夸奖吗?”
闻言萧棠也随着他笑了。
海浪拍打着礁石,如珍珠般的水花溅在萧棠的脚上,凉凉的。贺风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她的时候我竟然会紧张,感受自己似乎又变回了十几岁的男孩儿。”
“看到美女感应紧张呢,是大多数男人都有的正常反映。”
贺风呵呵直笑,他看着萧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她确实是个美女,在我眼里,她明艳感人。”他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她看见他眼眸里有个小小的自己,她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感受他的眼神让她宛若中了蛊,突然就耳根发烫,满身不是滋味。海风继续吹,咸湿的空气里还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味,暗香浮动,情愫流转。
“我先回去了。”萧棠起身想逃,贺风突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她听到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铿锵有力:“我想知道,在她眼里,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海风和浪花似乎都在那一刻全部凝滞,萧棠彻底僵住了。贺风慢慢地靠近,轻轻抬起她的脸,两人离得很近,她看到他幽深的眼睛和浓密的睫毛,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扑在她脸上,他有一股清冽的香气夹杂着烟草的味道,这气息慢慢地靠近她,越来越近,越来越低,就在他的唇快要落到她的唇上时,一阵急促的音乐声划破夜空。
萧棠赶忙接起手机,陈嘉映在电话里面哭:“萧棠,欠好了!黄姐失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