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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风很清凉,夹带着海水的湿润,一阵阵拂过脸庞,像浪花的味道。
萧棠坐在贺风的车后座上,突然感受很微妙,这是有几多年没有被人用自行车载过了。侧身而坐的姿势让她感受似乎又回到了学生时代。两人在林间穿行,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斑驳的树影洒在贺风的背上,这情景竟跟萧棠影象中的某些片段有些重合。萧棠一直小心翼翼地拽着贺风的T恤下摆,不敢离他太近,从她的角度看已往,他的肩膀很宽,背脊笔直,后颈的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你坐好,前面的路不太平。”贺风的话音刚落,车子就轻轻颠了一下,萧棠整个身子往前倾,她立马抓紧了贺风的衣服,幸亏并没有失去平衡,最后只是鼻尖轻轻地掠过他的后背,一股淡淡的烟草香。
两人到了山脚下,陈嘉映、大刘一行人早已候着了。半路上贺风就给大刘打了电话,各人都知道了萧棠受伤的事。
“你怎么样?伤得严重不严重?”陈嘉映关切地问萧棠。
萧棠:“没事,没事,皮外伤而已,已经不疼了。”
大刘拍着贺风的肩膀笑,“我说你怎么这么慢,原来是去英雄救美了。”
又过来几个年轻男子,都在冲着萧棠和贺风笑,其中一个长相很白皙的说:“风哥,我可是买了你赢的,这回只怕是连内裤都要输出去了。”
陈嘉映突然大手一挥,极其豪爽地来了一句:“这次不算,有突发情况,下次再比。”然后转头对着那个白皙男子说:“小波,你都不买我赢,你就这么不看好姐姐。小心就算你赢了,我也让你光屁股回去。”
小波赶忙跳到了大刘身边,“刘哥,你看到了啊,映姐又在耍流氓。”
一群人哄然大笑。
午饭原本就是定在小塘村吃,大队伍开始返程。也许是体力消耗的原因,众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贺风载着萧棠却依然骑得轻快,慢慢的他们就把大队伍抛在了后面。
两人率先抵达小塘村。贺风建议:“我车里有医药箱,你最好给伤口先消消毒,简朴处置惩罚一下。”
于是萧棠坐进了贺风的车。贺风在后备箱一阵窸窣后也探身进来,递上一个白色的塑料盒子。
萧棠把裤腿卷了起来,膝盖上猩红一片,幸亏伤口不大,血已经凝固,只是看起来有点瘆人。她拿起一瓶碘伏,拧了几下,不见松动,瓶盖似乎盖得太紧了。
“我来。”未等萧棠反映过来,贺风已经从她手里拿过了瓶子。他的手不经意地从她的手心上拂过,萧棠微赧。
贺风全然未觉,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萧棠的伤上,她的擦伤倒不严重,但是手腕处那条淡紫色的旧伤痕却格外触目,贺风的行动有片刻迟疑。
“伤口深吗?”贺风拧开瓶盖又拿了根棉签,认认真真地蘸上药才递出去。
“应该还好吧。”萧棠答道。
贺风侧身过来,萧棠也恰好低头准备擦药,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萧棠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就吐在自己脸上,突然一阵局促。
贺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狭小的空间,有一股燥热在升腾,他伸手去开空调,乘隙转开脸。
“不会留疤的,你放心吧,伤口很浅,影响不了你今后穿裙子。”贺风这边话音刚落,就听见萧棠“啊”地叫了一声。险些满满一瓶碘伏被贺风抽回的手打翻在了两人中间的控制台上。两人险些同时侧身想去捡,不意撞了个满怀,萧棠的脸不偏不倚地贴在了贺风的胸膛上,鼻梁都有些发麻,她也顾不上了,只想赶忙抽身,头却抬不起来,头皮被扯得阵阵刺痛。
贺风:“别动!你发卡挂在我扣子上了。”
萧棠怎么能不动,目前这个情况太尴尬了,他们贴得如此之近,隔着一层布料她都能感受到他滚烫的皮肤,另有不停起伏的胸口。他想掰开那个小小的水晶发卡,但却不得要领,反倒扯到她的头发,引得她“嘶嘶”地连叫了几声,身子也随着向前倒,一只手顺势抵在了他的大腿内侧。这个姿势更要命了,萧棠想哭的心都有了。她也顾不得头皮上的痛了,使劲去扳发卡,两小我私家都在用力,突然有工具重新上掉落,然后她终于得以解脱。
两人坐正了身子,贺风从座椅上拾起发卡,“啊!断成两截了!欠美意思,弄坏了你的发卡。”
“没……没事,横竖也不是什么珍贵工具。”萧棠别过脸去整理头发,车窗玻璃映出她绯红的双颊。
一阵缄默沉静,只剩空调嗡嗡作响,连空气都似徐徐滞涩,萧棠只觉得窘迫,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窗户被人叩响,大刘在外面叫两人的名字。
“快,拍合照了,大伙都到齐了,就差你俩了。”大刘探了个头进来。
如获大赦,萧棠逃也似的下了车。关门的一瞬间,正好瞥见贺风的脸,似乎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萧棠的脸更烫了。
下午的运动部署得很富厚,海边烧烤、游泳、沙滩派对,各人的兴致都很高,气氛也很欢快。临近黄昏,陈嘉映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家里突然有事得提前回去。两人跟各人作别,陈嘉映还惦念着下回角逐的事,又跑去跟贺风、大刘外交,萧棠借口脚痛先上了车。
几分钟后,驾驶室的门被打开,陈嘉映坐了进来。她一边系宁静带一边贼兮兮地对萧棠笑道:“你有点不太对劲哦。”
“什么?”萧棠问道。
陈嘉映指了指远处的贺风,“避而远之,欲盖弥彰,有情况喔。”
其实下午的运动萧棠都有意和贺风保持着距离,一直到适才,她都没有主动跟他讲过一句话。而贺风不平滑稽诙谐,还极有亲和力,不管是花痴她的小美眉,照旧崇敬他的小年轻,他都能跟别人打成一片,俨然成了众人的焦点,大伙对他如众星捧月一般,他也一直是应接不暇的状态。萧棠以为自己这点小小的异样自然没有落入旁人的眼中,却不想照旧被最好的朋友察觉到了。
萧棠有点尴尬,嘴上却道:“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陈嘉映发动汽车,笑而不语。
萧棠赶忙拿起座椅侧边的一本书想掩饰自己的心虚,发现正是陈嘉映的那本《星座运势》。随手一翻,讲的是童贞座的运势:这个月将有五星级的新月降临,穿着雪白长袍的月亮女神右手挽着给予新生和希望的太阳,左手陪同着给予爱和魅力的金星,优雅又高尚的款款而入……这个月的新月会带来治愈后的重生……火星加持真爱宫,带来连续的信心和吸引力……
萧棠对星座那一套了解甚少,看得似懂非懂,唯独记着了最后一句话:恋爱是盛开在破晓前的一朵苜蓿花。
苜蓿的花语: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