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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忧解,又名盐酸氟西汀,萧棠扔了几片进嘴里,合水吞下。
“萧姐,你生病了吗?”同事小张问道。
“不是,”萧棠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复合维生素片。”
她清了清嗓子,又对一行同事说道:“这次出差的正事儿都已经办完了,还剩半天时间,咱们就自由运动吧,各人可以自行部署,晚上我们直接就在机场汇合。”
萧棠只想赶忙躲开,她不愿让同事们看到她发病的样子。
萧棠觉得这次旧病复发或许是失眠引起的。来江城出差的这几天萧棠都没有睡好,她特别怕热,而江城是赫赫有名的“火炉”,这才五月中旬,天气竟热得反常,俨然已是夏天的感受。又或许不仅仅是失眠的原因,这个都市、这个时节,其实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刺痛她敏感的神经。就似乎身体里的某个开关坏掉了,她无法调治自己的情绪,当心情降低时就如坠冰窟,正凡人是体会不到这种痛苦的,你会被自己的情绪压得喘不外气,痛不欲生却又无能为力。
融入陌生的人流之中,萧棠才敢放肆地流泪。她不介意来往的行人像看一个疯子似的看她,也许她基础就是一个疯子。抑郁症本就是精神疾病的一种,属于神经系统调治障碍。有一种看法认为抑郁症是无法彻底根治的。它可以被控制,却很容易复发,萧棠觉得她的病也许真的会陪同她一辈子,就像那些往事,永远如影随行。
阴差阳错一般,萧棠竟走到了她的母校H大的门口。不知是药效慢慢上来了,照旧重新回到这里的原因,萧棠的情绪终于有了些许平复。
站在校门口,她呆呆地想,是有多久没有回来了?七年照旧八年?一时间竟连她自己都有点反映不外来了。母校的变化真是太大了,差点儿就认不出来了。原来的牌坊大门居然被拆除了,新建的校门虽然气势恢宏却总显得少了些感受。走进校园里面,原来的校内小道现如今都修得宽阔笔直,六层楼高的图书馆,全玻璃幕墙的设计充满了现代气息。但是萧棠却无比纪念那条铺满碎石的小路,弯弯绕绕一直延伸到长满爬山虎的图书馆。
太阳慢慢落了下去,暮色四合,没有一丝风,空气里的热度还未完全散去,校园里愈发烧闹起来。下课了,人潮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徐徐将萧棠淹没。她随着人潮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竟然转到了那条梧桐小道上。笔直的柏油路,一路苍翠掩映,恰似望不到尽头一般。这是萧棠以前回宿舍的必经之路,她走了四年,太熟悉不外了,还好这里还跟原来一模一样,没有变化。天色越来越暗,路灯次第点亮,光从树叶的间隙中投下来,在路面上照出许多斑驳的影子。这完全就是萧棠影象中的样子啊,她静静地看着周围,突然觉得心安,终于有一个地方,时光在这里似乎未曾流逝。
萧棠走得有些累了,就在梧桐树下的石椅上坐了下来,随手捡起一片叶子扇风,轻轻地一下一下,慢慢地感受似乎不再热了,慢慢地感受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平静了……
她竟然又看到了林雨谦!他就站在远处的树下,他一直背对着她,但她知道那就是他。他照旧那副妆扮,简简朴单的白色T恤衫和深蓝色的牛仔裤。萧棠叫他,他始终不回应,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也不动,那背影是如此孤苦,让萧棠心里阵阵生疼。她慢慢地走已往,轻拍他的肩膀。他转过头,却没有脸!一个巨大的空洞!
萧棠吓得瘫坐在地。突然间,眼前的人竟碎成了碎片,周围的一切也瞬间奔崩离析,无数的碎片密密麻麻向萧棠袭来,如山崩地裂一般,吓得萧棠高声尖叫。
一阵强光刺进眼里,是头顶上的路灯,萧棠惊醒了。
又是这个梦!萧棠后背发凉,重复的梦境已经不知道泛起几多次了,但每一次依旧让她感应恐惧无比。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萧棠一边喘着气一边掏脱手机,是她的上司黄姐发来一条信息。
“你一直找的人或许就在我们公司,虽然还无法最终确认,但时间、所在上基本吻合,你想要见一见吗?”
萧棠险些是不假思索,飞快地回复了一个字:“想!”
那天,萧棠原以为自己会错过回S市的航班,她在H大延长的时间可不短,却不想幸运地遇上了江城机场大面积延误。
午夜时分,航班终于起飞,萧棠从机窗俯瞰,都市在无数灯光的照映下像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金沙,景灯射灯交相辉映,灯海与星海连成一片。从空中看都市的轮廓愈发清晰,宛如一片巨大叶子,而江河纵横交织,从都市中间穿流而过,就似乎叶子上的道道脉络。
萧棠想起林雨谦曾经说过的话:“从空中看这个都市的轮廓像极了梧桐叶的形状。”
空姐甜美的广播声音传来:“尊敬的列位搭客,你们好,现在是凌晨零点整……”萧棠轻阖双眼,新的一天已经来了。
梧桐的寄义,忠贞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