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时
兰城。
空气中带着正夏的闷热,这天未见太阳,却让人感受置身于蒸笼之中一般,汗如雨下。
这路上,没几多行人,冷清的太过。
蚊虫围绕,散发着异味的垃圾桶旁,一个老态毕露,衣衫破旧,头发花白的老太带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十一岁左右的,扎着高马尾的小女人,佝偻着身子,一手提着麻布口袋,另一只手在垃圾桶里翻找着。
老太没有说话,旁边的小女人却是说的滔滔不停,洁净清澈的声音,似乎褪去了世间的燥热。
老太从垃圾桶里面拿出来一个矿泉水瓶,放进口袋,直起腰看向前方。
不远处的垃圾桶旁,放着一个纸箱,小女人停止说话,顺着老太的目光看已往,便急遽朝垃圾桶跑去,弯腰捡起了纸箱,笑着跑了回来。
“奶奶!”
小女人灵巧的在老太面前站定,把纸箱放在地上,蹲下来,行动麻利的把纸箱给拆成纸壳,而且用纸箱上面缠着的胶带把纸壳牢固好,拿在手上。
老太慈祥地看着小女人,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脑袋,看了一眼天色,语气亲切:
“走吧,姐姐应该醒来了,该回去做饭了。”
小女人一听,轻轻颔首,走在老太太的旁边。
可爱的小巧的鼻头吸了吸,甩甩头,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行动晃悠起来,小脸上带着些许着急与担忧。
也不知道姐姐睡了一觉,好点儿了没有?
下午上课的时候,不知道姐姐怎么了,突然喊头晕,便向老师请了假回家休息。
她放学后原来是计划回家看姐姐的,却在路上遇到了奶奶。
奶奶说姐姐吃了药睡下之后,她才稍稍放心,和奶奶一起捡瓶子。
……
奶孙俩没走多远,天突然暗沉了下来,狂风大作。
“要下大雨了,我们走快点,免得被雨淋湿了。”老太看了一眼天色,着急地说道。
“嗯!”风吹得小女人打了个冷噤,下意识捏紧了胶带,两人加速了回家的法式。
就在踏进家门的时候,一声惊雷,响天震地,接着即是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呼,还好回来的实时!”老太太庆幸地说道,再延误几分钟,她们准会被淋湿。
这是一个破旧的小瓦房,房顶上的瓦片充满了青苔,四周的墙上另有水泥掉落,可见其修建年代已久。
老太太把口袋放在屋檐下,小女人正准备开左边的老旧木门,“嘎吱”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云初看着外面的俩人,呆愣了一下,垂下眸子,压下了眼里面庞大的情绪,才重新抬头看向妹妹和奶奶。
“奶奶,我还准备去接你们呢!”
小女人身上披着胶口袋,手里面拿着同样的两个口袋,侧开身子,让两人进来。
“大雨来的刚恰好,我和月月没有被淋到,倒是你,感受怎么样?头还疼吗?”老太太跨过门槛,语气充满了慈祥与关切。
伸手摸了一下小女人的额头,没感受到热度,这才放心下来。
还好,没发烧。
“嗯,我都好了!”云初颔首,在两人进来后,顺手把门给关上。
这房间里正中央摆放着四四方方的木桌,桌子上面放着三副碗筷和半锅稀饭,一碟咸菜。
桌子旁边另有三张板凳,不远处靠墙位置放了一个破旧橱柜,上面的油漆掉了大部门,紧挨着的另有一个木柜。
角落里面放了一笼燃烧着的铁火炉,上面还热着一锅水。
这些家具,让房间变得狭窄起来,空出来的地方,仅能够过一小我私家。
祖孙三人像是习惯了这个地方,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行走自如。
奶奶带着云月洗了手,这才坐到板凳上,云初已经盛好稀饭。
“姐姐,吃完饭后我们回房间里面,今天老师讲的内容我全部都记下来了,一会儿我给你解说。”
云月仰着小脸,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劈面的云初,说完,低头扒了一口稀饭。
云初注视着妹妹的脸,过了很久,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垂下眸子,看着碗里面清汤寡水的稀饭汤汁反照出小时模样的自己,翘挺的小鼻梁,白皙的肤色,一双黑漆明亮的大眼睛,两片睫毛微微上翘,充满稚气的小脸蛋上面,漂亮已初具模型。
心里庞大万分,没想到……自己会回到初时,回到一切都还未曾改变的时候。
脑海里面的那些影象,似乎是在昨天,也似乎很遥远。
转念一想,嘴角微拉,可不是吗?上辈子与这辈子,两个世界,距离很遥远……
重来一次,她一定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去渴求那不属于自己的亲情。
上辈子,因为这所谓的怙恃亲情,她支付了极重的价钱。
林家人把自己找回去之后,对自己是种种好,衣食住行,只要是林星儿有的,她都有。还以为这一切都是怙恃因为弄丢自己所给的赔偿,却没想到这好待遇之下藏着的是致命毒药。
那些人,从未把她当做真正的林家人,在他们眼里,她只是林星儿心脏的备用源,养着她,也只是为了等林星儿需要的那一天。
所有人的温言疼爱,都是假的,面具之下,犹如蛇蝎。
只可惜,上辈子的自己太过天真,醒悟太晚。
……
看着孙女儿眉头紧锁,神色模糊,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米粒,老太太充满邹纹的脸上闪过担忧,轻声发问。
“初初,是没胃口吗?”
喝了一碗稀饭的云月也放下了碗,抬头看向了姐姐,疑惑不解。
“啊?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云初摇摇头回道,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稀饭。
“想什么这么入迷?”
老太太身子往前一探,微笑着发问,语气温柔亲和。
这小丫头,明显是有了心事。
难道是……又听了什么闲言碎语?
老太太不由得自责,都怪她没有能力,带两个孙女儿远离是非之地。
“奶奶,我在想作文的事情呢!”
老太太有些惊奇:“作文?老师部署的吗?”
“奶奶,姐姐想的是作文竞赛的事情呢,加入竞赛,如果得奖了,一等奖另有一百块钱的奖金呢!我和姐姐都还在考虑要不要加入呢!”
云初还未开口,云月便忍不住作声解释道。
唔,助攻好妹妹!干得漂亮!
“距离你们小考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要不这竞赛照旧算了吧,当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这一辈子,人得赚几多钱?钱是永远赚不完的,你们要分清楚事情的轻重,好好准备考试,考一个好的初中。”
奶奶语重心长地给姐妹俩分析着,就希望她们把心放在学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