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韩琦与苏小游走到能看清那两名男子的距离时,有一瞬间,前者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退却了一步,刚想做点什么,却见那仪表特殊的年轻男子对他使了个眼色,这才生生忍住。
苏小游虽然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但也佯装无事。
“官……左右,这是怎么了?”
韩琦行动有些生硬地朝那男子行了一礼,轻声问道。
那男子面沉如水,忽地转头看了一眼苏小游,随即才说道:“这户人家刚被人上门讨债,我粗粗询问,竟是收掩护费的运动!”
“在这大宋国都,竟然另有这般流氓无赖,简直不行饶恕!”
说完,他朝身后那名应是其仆人的男子使了个眼色,后者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两贯钱,递给了那妇女。
妇女慌忙起身,连连弯腰致谢,随即就带着孩子进了屋子。
看到那母子俩最后谢谢的笑容,年轻男子嘴角刚有笑意涌出,却听旁边有道叹息传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与是何时代,在何地界,并无关系。
令郎古貌古心,在下佩服,但用这般要领,恐怕只是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帮得了一小我私家,帮不了这天下芸芸众生。”
说话的正是苏小游,他神情肃然,目光深邃地看着年轻男子。
闻言,年轻男子双眼微眯,第一次正眼看向苏小游,微笑道:“若真如兄台所说,那敢问兄台,如何才气帮得了这天下众生?”
“呵。”谁知,苏小游苦笑摇头,道,“令郎如此一问,倒是高看在下了,在下不外一介平民,刚刚是有感而发,并非针对令郎。”
“至于令郎所问之法,在下更是不敢妄言,这是当今圣上该头疼的事。”
年轻男子来了兴致,继续道:“哦?兄台如此说,怕也是有些想法的,不妨我们移步,借着酒菜,好好交流一番?”
苏小游刚想摇头体现拒绝,韩琦却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旋即先行允许道:“如此甚好,由我来为列位带路吧。”
于是,众人很快就来到远光楼,陈远提前获得消息,留下了一个最清静幽雅的包间供他们使用。
李青禾与年轻男子的那名仆人都留在了包间外,苏小游三人则进了包间落座。
自我介绍一番后,苏小游得知,年轻男子名为招祥。
“这远光楼我是第一次来,没想到这些菜品味道竟比樊楼都要好!”
尝了一口爆炒羊肉后,招祥有些惊异隧道。
“远光楼这份招牌菜,在汴京城内可是人尽皆知,招令郎竟不知?”苏小游同样有些讶异。
谁知,招祥只是有些落寞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随后,他就看向苏小游,笑道:“苏小游,苏兄对吧?不如继续我们刚刚的话题,苏兄以为,如何才气保证平民黎民能过牢固过日子而不被黑恶欺压呢?”
苏小游仰头一杯酒下肚,看向招祥,沉吟片刻,才徐徐道:“以我之愚见,最重要的,是不以庙堂之高轻言市井之深。”
后者闻言,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旁的韩琦虽然没有加入到两人的对话中来,但却竖起耳朵默默聆听,不愿漏掉任何一个字。
缄默沉静的气氛在此间默默流淌,但却并不令这里显得尴尬局促。
某一刻,招祥突然起身,看向苏小游,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容。
“苏兄今日一言,令我受益良多,时辰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苏小游和韩琦也随即起身,前者摇了摇头,道:“粗浅之见,不足挂齿。”
招祥没有在意,转身就要行出包间,突然似是又想到什么,回过头,问道:“苏兄,我尚有一个问题。”
“苏兄有没有加入过科举?”
“没有。”苏小游笑道,“才疏学浅,就不去贻笑大方了。”
“可惜了。”招祥笑着摇了摇头,随即道,“我听闻过两日,樊楼会举办一次颇为盛大的诗会,二位若是有兴趣,可前往一观。”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出了包间,领着自己的仆人就离开了远光楼。
包间内,苏小游看着欲言又止的韩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稚圭不用担忧,不应问的,我不会问。”
韩琦深深叹了口气,道:“对不住了,苏兄。”
“刚刚招祥所说的诗会,稚圭可有兴趣?”
“实不相瞒,琦明日就要携母启程前往淄州就职了,今日来,本就是想与苏兄道此外。”
“所以……歉仄了。”
韩琦心中颇为遗憾,如若可以,他何尝不想与苏小游同往诗会?
苏小游闻言有些恍然,旋即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那都是小事,既然稚圭你明日就要离开汴京了,那眼下最重要的,一定是今夜的不醉不归啊!”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等着,我让青禾去把元希兄喊来,今夜我们就好好痛饮一番,为你践行!”
……
翌日清晨,苏小游和陈远在朱雀门给韩琦送行,待得后者的车马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二人才转身往城内走去。
“苏兄,酒楼另有要事得去处置惩罚,我也先告辞了。”
陈远行了一礼,就往另一偏向离开了。
苏小游带着李青禾在御街上闲逛。
宿醉之后,他脑袋有些昏沉,猛地吸了两口早晨的清新空气,这才感受好些。
某一刻,李青禾轻声跟他说道:“令郎,昨晚在包间外,那位招令郎的仆人有跟我聊天。”
“哦?”苏小游有些意外,道,“聊了什么?”
“就随便聊聊,不外我感受他比力体贴令郎的来历。”李青禾想了想,道。
“没事。”苏小游摇了摇头,笑道,“那对主仆,没有什么坏心的,他套你话,更多的是出于宁静考虑而已。”
“那令郎知道他们的来历吗?”李青禾歪了歪脑袋,问。
“或许猜到一些。”苏小游双眼微眯,旋即叹道,“若真是那样,那可不得了……”
李青禾听得云里雾里,不外也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如果苏小游想说,他就会说的。
苏小游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究竟那还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多加臆测的事情,多说也无益。
招祥么……
真是取了个好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