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楼,或名矾楼、白矾楼,是汴京七十二家酒楼之首,大宋名副其实的第一酒楼。
曾有宋诗言:梁园歌舞足风骚,美酒如刀解断愁,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矾楼。
有关在樊楼发生的几多风骚韵事、千古韵事,苏小游在种种书籍、影视作品中,都已看过太多,但当他真正身临其境时,却发现,历史上真实的樊楼,远比后世人们所想像描绘的要更磅礴大气、华美堂皇。
如果苏小游没记错,正是在天圣五年这一年,宋仁宗会下诏,樊楼会成为正儿八经的酒类批发商,生长会更上一层楼。
走进樊楼,寻了一处角落的圆桌落座,苏小游在问过李家兄妹的口味后,直接点了一桌子招牌菜。
一开始李齐天和李青禾另有些拘谨,有些放不开,但很快这种拘谨就被“咕咕”直叫的肚子和桌子上丰盛诱人的佳肴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三人大快朵颐。
作为京城第一酒楼,樊楼不仅菜肴是色香味俱全,而且酒楼内另有名伶驻场,一首首悠扬婉转的曲子听得苏小游是如痴如醉。
他从来羡慕北宋文人墨客的逍遥生活,现在他也算是亲身体验了一点。
“可惜,美中不足,炒菜并不多。”
看着桌子上那些佳肴不是蒸的就是煮,唯一一道生炒肺也弄得有些不正经,爆炒的菜式更是一样没有,以苏小游这种后世人的口味来看,感受大厨炒菜的手法并不太成熟。
果真,这个时候,“炒”这种烹饪方式只是刚刚起步,能有一道好吃的都可以拿来当镇店招牌了。
连樊楼都是如此,更别说汴京其他酒楼了。
当三人从樊楼走出,已是皎月当空,繁星满天的光景。
天上星河转,人间帘幕垂。
“没有污染的年代真好啊……”
苏小游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纵然是在这闹市之中,也是清新无比。
李齐天与李青禾也是一脸的满足。
随后,三人便开始饭后散步,夜游汴京。
没了宵禁的宋朝,在苏小游眼中,其实在某种水平上已经很是现代化,勾栏瓦肆,青楼歌舞,北宋人的夜生活,远比他想象中要更富厚。
即即是到了深夜,这座都市依旧灯烛辉煌,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夜市直至三更尽,才至五更复开张”。
三人沿着御街徐徐而行,走走停停看看,卖艺的、卖饮料的、卖首饰的、卖小吃的……险些没有人们买不到的工具,贩夫走卒们尽情高声吆喝,并不怕惊扰清冷的天上宫阙。
“啧,这烤肉不太好吃啊。”
苏小游作为一名老饕,夜生活自然是少不了烧烤的,他买了份“烧臆子”,也就是烤胸叉肉,与李家兄妹分着吃,兄妹俩人吃得津津有味,但苏小游却是微微皱眉。
“烤得好老,而且太咸,也没什么香味儿。”
他想吃点此外,却发现除了这种烧臆子外,并没有更多的烧烤菜式。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想念烤羊肉串、烤生蚝、烤鸡翅了……
看来,北宋汴京富贵是富贵,但比起一千多年后的现代,有些行业的生长确实照旧差得太远。
这时,一个斗胆的想法如同一道流星般在苏小游脑海中一闪而逝!
哈哈!就是这个!
汴京没有什么,他就做什么!
正心满意足地吃着烧臆子的李家兄妹看到苏小游突然间欢呼雀跃起来,都不由有些面面相觑。
他们这位令郎,总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呢。
……
当晚,兴尽而归的三人找了家客栈落脚。
夜里,苏小游躺在床上,看着旁边鼾声如雷的李齐天,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他身旁躺着的是块温香软玉该多好。
横竖暂时都睡不着,苏小游爽性就起身,来到窗边,看着无垠夜空,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他现在拥有来回穿越的能力,那最便捷的发家致富的要领,就是利用两个时代的差异来互通有无。
好比,北宋时期的酱油和盐等调味品价钱都不低,但在后世,这却是家家户户都能用得上的工具,而且风味只会比这时候更好。
虽然,苏小游并不计划直接对这些工具进行倒卖,这不现实,风险也很大,万一在他的事业羽翼未丰的时候不小心犯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禁忌被朝廷盯上,很容易就会被摁死在摇篮中,所以他需要一个曲线救国的要领。
现在晚吃的那顿烧臆子,就给了他灵感。
他计划开一个全东京唯一无二的烧烤摊!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开店,却苦于囊中羞涩,所以只能一步步来,利用这里富贵的夜市和宽松的营商政策,攒够资本,再去盘店。
现在他有李齐天和李青禾的资助,人手是没问题了,烧烤摊所需要的质料和工具,在这个时代也能搞到,只是要动些脑筋而已,所以最重要的,是他要从现代带过来的调味品。
这是烧烤摊能不能火起来的要害!
等到在这边赚到足够多的财富,他就可以把这里的金银等珍贵金属带回现代,进行加工后再售卖,这样的话,想必飞黄腾达是指日可待!
至于以后事业做大了,像从古代带到现在的贵金属会不会攻击现代国际市场的价钱走势等类似这些问题,苏小游并不太担忧,横竖都是地球上资源,又不是凭空生出来的,应该不会带来恒久的消极影响。
他越想越心神振奋,待得回过神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不小心就是一个不眠夜啊。
……
苏小游把自己的计划与李齐天李青禾说了一通,虽然,有关穿越的部门被他略去了。
兄妹两人听完,有些面面相觑。
“令郎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我和我哥会竭尽所能的。”
李青禾微笑道。
“有什么苦活儿累活儿包在我身上。”
李齐天拍了拍胸膛,笑道。
“呜呜。”看到这一幕,苏小游不禁有些感动落泪,“你们真是太靠谱了。”
虽然李家兄妹把他当主子,但他内心里照旧把二人当朋友,究竟人人平等的看法已经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转变的。
见惯了人情冷暖的他,对李家兄妹这份真情格外珍惜。
“放心吧,随着我,保证你们以后会过上好日子!”
苏小游犹豫满志,开怀笑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北宋合资人’!”
“令郎,我们不是大宋吗?为什么是北宋?难道另有南宋?”李青禾有些疑惑。
“……那就大宋吧,大宋。”苏小游汗颜,不敢再多说。
泄露天机可不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