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回黄泉殿后,获获救治恢复得很快,不久之后活蹦乱跳,没落下任何伤疤或残疾。阎野的话却直截了当:“以后蚍蜉撼树的事照旧别做吧。”
叶子脆弱的小心肝狠狠抖了三抖,诺诺说是。
过了几天,殿里有仙界凰太后派暗使前来假惺惺致谢,并对旧时的仙界阎罗界未定之事进行协商。
期间阎野很是不耐烦,而最终,暗使询问到阎罗界是否有少子凤王的线索,阎野突然动怒,冷冷道:“当年那老妖妇欠孤的旧账都没算清,谁还会管她儿子!”
黄泉殿前高屋建瓴的他横眉冷眼,可怖的法力把青石阶炸塌了半边,案板也被他动了帝王之怒一掌拍为了齑粉,仙界的使者吓得屁滚尿流,逃回去复命。
阎野莫名恸怒,殿阶下的守卫们个个站成了木雕,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叶子掩口噤声亭亭立在他身后,皱着眉头既是疑惑又是不忍。
偌大的黄泉殿空空荡荡,四散的长风灌入阎野的衣袖,他的背影竟显得有些凄凉落寞。叶子灵巧地扯了扯他的袖口,讷讷道:“王,如果往事太过伤心,不若忘却撇净了也好……”
阎野转身,疲惫地怅然叹息:“你不懂。”
他倏然拽紧她的手,谈起另外的事:“孤上次允许了你看花海,就不会食言。现在你恢复得不错,走吧,孤带你去个地方。”
叶子直了眼,心中忐忑——阎野带她去的地方是冥河……的河底!
作为一只不擅栖水的鸟禽类,叶子一直提心吊胆地思考着被人为淹死灭口的可能。直到阎野护着她徐徐降入冥河深处,护体的真气轻笼在他们周身,她敏感而脆弱的小心脏才舒缓了下来。
一层层美丽如雪的浪花在头顶上空演绎成蓝天白云的美态,涌动不息的冥河水中溶入朦胧的黄昏天光,略微发光的暗色冥鱼从胳臂旁游走而过,水底世界在眼中幻化得神秘而迷离……
但最吸引人眼球的,却是河床上绵延遍布的茂盛小花!
柔软的花叶摇曳,大簇大簇的星星点点的小花摇曳在亭子的四周,如水草般婀娜,熠熠生光。冥河水从冥座险地之下起源,拂过万顷夜来生光的花朵,蜿蜒荡涤千里,直至天涯。
雄伟壮观,世间奇景……
河底有小亭一座,石桌一副,椅凳若干,阎野也不知从哪儿翻出了两大坛老酒,把双方的酒碗满上,唇角却是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笑问:“冥河风物美不美?”
叶子逗着周围畅游的小冥鱼,满眼的小星星:“美!”
阎野碰碰她的碗沿,又笑:“黄泉殿威风不威风?”
“威风!”叶子不假思索。
“那,你在阎罗界待得开不开心?”
“当……虽然,有王在,自然……”叶子学着阎野的样子大口咽酒,辣得舌头都不听使唤了。
阎野笑盈盈移开她的酒碗,唇角忽地抿起:“愿不愿意跟了孤,做孤的女人?”
哈?他说啥?
叶子晕乎乎地看着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王……嗝,王约莫醉了。”
“孤没醉。”
高尚的王倾身向前,鬓发拂过她的面颊,她反映过来时已是斜靠在了王的肩头上。王的臂膀有力地箍住她的肩,她有些迷糊地仰头,双颊绯红。
王陶醉的深眸如霜如雾,似永远也望不尽的深潭,潭面上一点淡淡的波纹晕开,映着她浅浅的笑靥,映着她雪白的颈子下精致的锁骨。微弱发光的小冥鱼在亭外穿梭来去,波纹激荡。
犷悍的吻骤然压下,她的玄色纱衣在冥河水中层层地铺散开。她惊奇地睁大眼,却找不到丝毫拒绝的理由。
贴着她的胸膛温热,似有火焰在其中灼烧:“允许孤!孤定许你一生一世,好欠好……”
良辰美景奈何天,她想,她的王,约莫是怕极了孤苦。
若说她当初奋掉臂身救阎野时还心存利益芥蒂,但这么多日的相处,点滴中他给她无微不至的眷注……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又如何不能不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