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风带着一把木剑上路,木剑上另有许多牙印。
师娘很忧愁:“风儿啊,你武功高强,也不能带把木剑这么马虎啊,青龙剑呢?”
柳如风摇头:“折了。”
师娘叹了口气:“我看着你长大,知道你对青青无意,等这事了了,婚约也就解了吧。至于那女人……”
柳如风摇摇头,师娘便了然,不再说话,只催马赶路。
而灵宝在剑冢里呆立了半天,终于跳了起来,那个傻子带了把木剑就出门了,怎么和人家的金刀斗啊?
她快快当当就追上去了,然而别人骑马,她一双脚跑得再快,也照旧落后了一泰半。一路走来,她听到人们在议论纷纷,昔日的天下第一剑柳如风,为了英雄救美,和魔头定下了生死帖,决战的所在就在苍云山。
决战那天,灵宝堪堪赶到,她一边爬山一边腹诽,决战就决战,所在定这么高做什么?
等她爬到山顶,现场已经是剑拔弩张。
柳如风持木剑,迎风而立,很有绝世妙手的风范。正准备凝神对战,就见人群中泛起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柳如风一愣,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灵宝,你来做什么?”
灵宝下了决心,也掉臂别人侧目,张口就喊:“你不要这天下,我就当你的妻子;你想要这天下了,我就当你的剑!”
魔头仰天大笑:“好一个伉俪情深,有了正室,还来和我抢人!动手吧!”
他再也不给柳如风喘息的时机,提刀而上,柳如风无暇再去应答,只专心迎战。
他师父离去之前,曾要他守卫这天下,照顾他的家人。而如今天下大乱,青青更被魔头所擒,他允许的事情,竟然一件都不能做到,他无论如何也要弥补,即即是以性命为价钱。
柳如风提着木剑,义无反顾地往前冲去。
然而他武功再高,木剑却始终是木剑,如何和神兵抗衡,只一招,剑断。
魔头冷笑:“柳如风,来祭我的刀吧!”
剑断之时,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只有灵宝飞驰而出。
柳如风余光见她飞驰而来,立刻低吼:“回去!”
灵宝却咬牙奔至,用力地牵住了他的手。那一刻,她突然明白,神兵利器,并不是为了要争夺天下而生,她生,是为了掩护所爱之人。
他已神志清明,可以御剑了。
灵宝轻轻念出她学会多年却从没时机说出的两个字:“化剑。”
下一瞬,她发现自己的脚迈不开了,她低头,就见自己的双脚不复存在,已经化成了剑柄,她的腰,她的手,也逐渐僵硬,慢慢化作了剑身。
柳如风瞬间便红了眼。
他一生对剑术如痴如醉,听过灵剑寻主的传说,自然也知道剑灵化剑所要支付的价钱。
而灵宝却从不知道,这个价钱就是主人身死之前,她会以身化剑,为他所御,她再也无法以人身面世,无法言语,无法欢笑,无法再给他一个最简朴的拥抱。
灵宝徐徐闭上了眼睛,剑成!魔头金刀同时落下。
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甚至不是“我爱你”,而是“这一刀,换我来替你挡”!
而他甚至来不及向她解释,他不是因为在乎那青龙剑而冷淡对她,而是因为在他心里,她不是一把剑,她是他的娘子,是要共赴白首的人,他只是一心想要护她周全。
这一生,他不想让她做他的剑,他只想要她做他的妻子。
刀剑相加之时,光线四射,所有人目不忍视,只能听见柳如风的一声狂吼,似乎要裂了这夺他所爱的天与地。凄声入耳,所有人心神震荡,似乎经历了这天下间最伤心绝望之事,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
光线事后,世间归于平静。
而战场上,只剩魔头委顿倒地,地上另有一把折成两半的金刀,颜色昏暗,再无法修复。
柳如风与他的剑,不见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