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之后,沈遥和苏恙冷静了几日,方家小姐方浣来找他时,他正一杯接着一杯地灌酒。纤纤玉指刚挨上他的指,他便猛地躲开。方浣恋慕他,已经人尽皆知,可若不是他和她年老方清关系要好,他断不会理她。
方浣倒也不觉尴尬,嘴里打趣道:“那个苏恙失踪后我哥也是这么灌自己的,怎么,难不成你也是为了哪家小姐神伤?”
沈遥行动一顿,尔后将手中酒杯狠狠一摔,“滚。”一把撞开方浣径自离开。
此时暮色四合,一片清寂。他摇摇晃晃地踏上一条小径,不留心间撞上了人。
那人见是他扭头便要跑,他心下一惊,连忙上去将她抱住,“阿恙……不要走……”
她用力一挣,却徒劳无功,“你喝醉了!快放开!”她是听说方浣来了心里担忧才出的院子,怎知会遇到醉酒的沈遥。
“阿恙,你不要这样对我……”借着醉意,沈遥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将心事倾数吐露,“清微镇暴乱后我遇到了来云都的齐贤,知道了你的一切。我想已往找你,可又不敢,在你身上,我所有的骄傲和勇气都消失殆尽。厥后你也到了云都,我救了昏厥中的你却被方青捡了自制……若不是见你在方家遭人迫害,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何时才会迈出找你的这一步。”
她蓦地心惊,原来至始至终,他都在暗处默默地关注着她,守护着她,而她却丝绝不察。
压抑许久的情感又开始兴风作浪,她捏紧拳头咬紧牙关,生怕一开口就是哭音,一个没忍住就会回抱住他的温暖。
“沈遥,快放开——”她整小我私家都有些微微发抖,只想快点逃离他,然而她的言语被突如其来的吻吞没,天晕地旋间已经被他打横抱起。
任她如何捶打,都难以撼动他分毫,她看着他痛苦的神情,一瞬间便又想起三年前她结婚的那日,想起她本该是赴约与他赏花的,想起他还特意穿上了新衣,可命运却让他们分道扬镳。
她嫁给萧轩,他在花轿前濒临绝望,被人殴打,一身新衣变得又脏又皱……
看着为她醉酒泪流的他,终于,她再也狠不下心来。
“阿遥……”她在他耳边轻轻喊着,那是当年情浓时她对他的称谓,他说以后他要听她叫一辈子,直到百年后同衾而眠。
穿过长廊便有空置的房间,沈遥以为他是轻车熟路地在梦境里享受了一场难得的欢愉,他爱的女人望着他的眼里盛满了忽明忽暗的星光。
一夜缱绻。她终于放肆了一次,偷得这迟来的甜蜜……
夜色愈来愈深,天际上只有几颗孤零零的星子挂着。
推门而出的苏恙很是驻足看了一会儿。
月色温柔,可她却独爱星星,以前沈遥带着她就坐在书院外的那口古井上,星空闪烁,肩挨着肩,困了便就着他的肩头睡一夜,相互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模糊中她便觉得,如此便能一辈子……
现在故人依旧,她却不能再拥有。
风穿过她单薄的身躯,她紧了紧衣襟,抬眼便看见了长廊上的方浣。
她走了已往,对着神色陡变的方浣轻轻一笑,脸色有些苍白:“你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