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现在他还做不了主,但是他允许奴婢了,倘若以后能说得上话,一定会禀告皇后,准许娘娘回家。”
奚萝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第二天趁杨倓午间小歇的时候跑回了宇文妃那里,把好消息告诉她。出乎意料的是,宇文妃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兴奋。
“你这些天陪着太孙处置惩罚国是,总该知道如今天下不太平。说不定哪一天,那些叛逆流民攻了过来,咱们在这迷楼里,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奚萝想起每日送到杨倓那里的战报,马上觉得宇文妃的话很有原理。
“那……万一……咱们要怎么办?”
宇文妃把奚萝拉到身边,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你知不知道,迷楼下面其实有一条通往外面湖边的密道?这条密道就是专为逃命修的,出去就到码头,五湖四海去哪里都可以。我听说,迷楼的设计图纸就被皇上放在深柳堂里,你找时机把它找出来,记下密道的所在,然后告诉我,好欠好?”
“娘娘……想逃走?”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听说咱们这里守备的禁军有不少都逃回洛阳去了,万一他们挡不住那些叛徒,咱们有条后路不是?”
奚萝允许下来。她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自己知道了那条密道的所在,万一出了什么事,她还可以带杨倓一起逃走。
幸亏每天晚上杨倓批完奏章离开深柳堂之后,奚萝都必须把杨倓用过的笔墨都整理洁净才气回去休息,她可以多延误一会儿去找那张图纸。但是她也怕别人起疑心,不敢延误太久。然而她险些把整个书房的地都翻了过来,照旧没找到传说中的图纸。
不知不觉间,她留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
“你在找什么?”
这天夜里,她在一堆旧卷宗当中翻找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这时虽然已经是春天了,外面的风仍旧很冷。杨倓带着一阵风进来,奚萝本能地哆嗦。
手里刚刚抽出来的一份卷宗就这样落在地上。
“奴婢——奴婢——在整理……”
虽然她仍在强装镇定,杨倓的心情却告诉她,他已经不再相信她。
杨倓面色凝重,两手在身后合上门,徐徐走近。他走近一步,奚萝的心脏就剧烈地跳一下,似乎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口上。
然后,他弯腰把那份卷宗捡了起来。
“这些工具放着就放着吧,不用整理。”杨倓迟疑片刻,问:“是宇文妃叫你这么做的么?”
奚萝立刻摇头否认:“这事和娘娘没关系!是奴婢自己——”
杨倓无奈地说:“你一贯老实灵巧,倘若世界上另有什么人能令你去做有违宫规的事,恐怕也只有宇文妃了。她到底要你在这里找什么?”
奚萝想要跪下磕头认错,却被杨倓抢在前头,一把拦住。
“你倒是给我说呀!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我们相识之日起,我,杨倓,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吗?有说过让你不兴奋的话吗?难道我一片真心,都不能换你对我说句实话吗?”
杨倓越说越高声,最后气得把那份卷宗也甩在了地上。
“奴婢——”
“既然如此,明天你照旧回宇文妃那里去吧。”
“不——”
杨倓冷笑:“你虽然不愿意走,你还要留下来帮她找工具,是么?你从来,从来就没有真正把我当过朋友!”
“殿下!不是的——奴婢——奴婢这样做——也是为了殿下……”
奚萝急得哭了,抓住杨倓的衣袖,“殿下,奴婢在找的是迷楼的设计图纸。”
“图纸?”
奚萝擦擦眼睛,心想宇文妃让她找图纸的目的只是为了在兵荒马乱之中可以保全性命而已,杨倓为人宽厚,连造反的黎民都不会怨恨,肯定不会怪罪宇文妃。于是,她把宇文妃对她说的话原原本当地告诉了杨倓。
“奴婢允许宇文娘娘……也是因为生怕会有那样一天……万一迷楼真的被攻破了,奴婢也可以带殿下逃走……殿下,宇文娘娘和奴婢绝对没有不臣之心啊!”
杨倓在原地愣了许久,温柔地拍拍她的头,“我知道了。图纸不在这里,明天,我给你看。但是你也要允许我一件事,你抄去给宇文妃看的时候,绝对,绝对不行以说是我给你的。能做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