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往凤莱山的一路上,我煞是觉得东南枝对我的照顾甚至比翠宝还要细心。夏日夜里蚊虫较多,每次露宿郊外时,东南枝都市找来艾草为我驱蚊,会在我睡着以后才入睡。路上的野果都是他尝了之后觉得好吃才给我。我怕被烈日晒伤皮肤,除了骑马的时候东南枝都市替我撑伞。
在历时泰半个月之后,我和东南枝终于抵达了凤莱山。凤莱山乃是一座阴阳山。山的阴面长年积雪不化,而山的阳面则长年花开不败,四季如夏。
我要去的正好是这座山的阴面。知道我想法的东南枝也早就为我准备好了狐裘。
“东南兄,这里的景致好美。”南疆气候温和,少少降雪。看着眼前银装素裹,漫天飞雪的画面,我激动地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说道。见东南枝怔怔地看着我也不说话,我拾起一个雪球就砸在他的脸上。
心知他会回过神来抨击我,岂料他竟然默默转身从马车里拿出一个在路上买的西瓜。“东南兄,你要干嘛?”我被吓得连忙护住脑袋,生怕他用西瓜来砸我的头。
东南枝勾起一抹阴森的狐狸笑,徐徐向我走来。就在准备搬起地上的大石与他反抗的时候,只见他突然一个手刀将西瓜劈成两半。
一半给我,一半给他自己。东南枝道:“赏雪吃西瓜,柳兄难道不觉得特别有情调吗?”
啊,原来只是吃西瓜而已。于是我俩就静静地坐在雪地上啃起西瓜来。
“很美,真想永远就这样呆在这里。”东南枝看向正兴高采烈吃西瓜的我说道。
一朵晶莹的雪花正好从东南枝如蝶翼般的睫毛前飞过,望向他如秋潭般深邃的眼眸,这一刻我竟觉得眼前的雪景还没东南枝的脸悦目。我吐出一粒西瓜籽说:“不成,此处虽美,但我更纪念忘春居的烤鸡。”在宁安镇时,东南枝即是带我去忘春居吃的烤鸡,那酥脆喷香的口感简直比宫里御厨做得还要好吃。厥后我才知道忘春居在南疆随处都开有分店。
东南枝闻言不禁抽了抽眼角,他哭笑不得地说道:“从前听人说要绑住一小我私家,就要先绑住他的胃。如果有人愿意天天做烤鸡给你吃,你会舍不得他吗?”
“虽然舍不得。如果有人能做出像忘春居那样的烤鸡,我巴不得将那人整日绑在身边。”我斩钉截铁所在头说道,只见东南枝唇边扬起一抹如初雪般沉静温润的微笑。
心跳在这一瞬间骤然一停,我竟下意识伸脱手想要去摸摸东南枝俊逸悦目的脸庞。
我现在是个男人啊!手伸到半空中,突然袭来的一阵寒风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柳兄你……”东南枝说话的语气有些惊奇,但神情却又带着几分欣喜。
做贼心虚的我机智地将手转而指向他腰间的短笛:“跟你相处这么,我还没听你吹过曲子。我最喜欢听人吹笛子了,现下你应景来一曲可好?”
东南枝微不行看法轻轻一颤,对上我期待的目光,他愣是犹豫了半晌才颔首允许。
飞鸟绝,野兽散,什么是魔音绕耳,我活了快十五年今日总算是深深地体会到了。虽然琴音曲不成调,很是难听,但东南枝此时衣袂飘飘如谪仙般的神态却是极美的。
“尚月!”然而就在我犹豫着该不应打断他的笛声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东南枝的笛声吓跑了飞禽走兽却引来了一直在找我的姜易。东南枝的笛声终是在姜易泛起时戛然而止。他先前悠然的神情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孤寂黯然。
而姜易在看到我平坦的小腹时,那神情只能用被雷给劈到来形容。
“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畏惧姜易袒露我的身份,我趁姜易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时,拉着东南枝就往山下跑。
身后突然轰隆声,我就在转头看向如海浪般向我袭来的白雪时,耳边突然响起东南枝低柔的声音:“尚月有我在,别怕。”
我还没来得及弄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便被他紧抱着跳下了山崖。
听到耳边震耳欲聋的响声,我这才清楚地意识到,东南枝的笛音在引来姜易的同时还引来了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