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他在气我不听劝诫跑去找他,我错了。
那日我熬了羹汤去他卧房准备低头致歉,却听见影卫向他交接我在荆家的职位:“荆浼儿是荆老爷和下人生的,自小不受痛爱,没人与她亲厚。恐怕连荆老爷都未必有多熟悉她。”
晏杭书道:“怪不得,那双手,一看即是干过粗活。”
静默了片刻,他又道:“易容的要领极多,剥人皮缝合也没准。她的脸,我确实摸不出眉目,但疑点太多。再去查,仔细查。”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不由震颤。不得不佩服,晏杭书是如此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一小我私家,只是没想到连我这个枕边人也会被怀疑。我今天的一切都太理所虽然,竟从未想过,倘若,我不是荆浼儿……可我怎会不是她呢?
这几日我风疾发作的频繁,请了几个江湖郎中来看过,各式各样的药也吃了个遍,总也未见成效,听说这病是治欠好的。
治欠好也而已吧,我总觉得自个儿的心疾比什么风疾严重多了。晏杭书近日夜夜笙歌欢宴,与那些先前冷眼旁观他的人也能继续把酒言欢,这份襟怀我是不及。
见他每晚总在外面吃过,丫鬟便支招让我亲手下厨。我聘来翡翠楼的厨子手把手教会了我天香鲈鱼的做法,这晚做给他吃。晏杭书回来时带着一身酒味,面色却清醒的吓人,他把我叫来书房,为我展开一幅字画。
“这字,你可认得?”他语气再寻常不外,似乎这些时日我们未曾有过不愉快。
我一眼便认出是故园山水,虽然没了影象,可好频频在晏杭书的画里也见过。这画应当不是出自他的手笔,不外我的注意已被画中春色吸引,再绷不住脸,欣然笑道:“上次你说得空便带我回河东看海棠花雨,如今算来正是花期了,怎么,终于良心发现陪我的时间太少了吗?”
他抬起眼皮,神情说不出的陌生疏离,我不由愣住。
“这画,是荆浼儿所作。”他道,“荆浼儿写得一手瘦金,你的字却是规整小楷,人失忆了,本能总照旧在的,荆浼儿不会武,你却在不经意时流露过功夫基础。”
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懂,可串在一起,却不甚明白。
“送嫁的队伍被劫持,只活了你一个,那么巧就失忆了。”他似要将我盯出一个洞来,“素闻魔教教主心狠手辣,怎么偏三番两次对你手下留情?这些,你可有编好说辞?”
我连连摇头:“我,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你在怀疑什么?怀疑我是细作?可我做了什么,我是真的……”
“你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冷笑,“什么也不记得?我会叫你慢慢想起来。”
“来人,带走。”
我懵懂站在原地不知反抗,被人反扣住双手,戴上极重的铁链。他是最精彩的刑讯者,从前我很骄傲,如今只有畏惧。
该怎么,对一个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人解释,我是真的……爱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