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我这件法宝,还能不能修。”心月狐举着一柄断裂的玉如意,递给小杂工。他眯着桃花眼,抱臂觑向柜台后面不言不笑的少年。很少有人知道,蓬莱岛善修堂里这个笑容空洞的清俊少年,就是当年斩下魔王头颅的青溟大帝。
小杂工笑起来,摸了摸唇上纸剪出的胡子,朝少年的偏向一努嘴:“客人说笑了,善修堂三界闻名,哪有修欠好的工具?”
是啊,在那样的蓬山血祭之后,还能够在世。虽然不会笑,也不会说话,但还在世就是一个奇迹了。
他望着青溟大帝,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到底……是怎么修好的?”
小杂工凑过脑袋来,压低了声音:“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可我见过掌柜的给他开胸换心,心肝都是金银所制,结构精巧至极……”
说话间,一本书飞过来,砸在了小杂领班上。“小刀,玉青树的叶子唱了那么久,你怎么半日不理!”华服少女喝道。小刀连忙允许着跑了已往。心月狐心神一震,看向来人,这就是那个小凤凰啊!
她来到少年面前微笑着问:“青鸾,今天在店里闷么,我们去海上走走?”
少年无知无觉,像个木偶一样没有应答。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啊。”她轻笑着挽住少年的左臂。
他袖口露出了柳木刻成的白皙指尖。心月狐一下直了眼。
“今天天气真好啊。”她牵着青溟大帝出了善修堂,将一块包了糯米纸的桂花糖放进他嘴里,笑道,“甜吧?这是我做的,是不是比你做的更好吃?”
“难道,一直就这样?”心月狐目送他们离去,喃喃道。
他是认得青溟大帝的。当年反抗魔军时,还并肩战斗过。
“为什么要起‘青鸾’这种代号呢?一点都不威风。”他作为阵前先锋,率先体现不满。
“凤有凰,鸳有鸯,可鸾生来就是孤苦的。我是永世孤鸾之命呢。”其时的伏魔将军笑着说,眼底却是没有笑意的幽沉。
想到这里,心月狐长叹一声。将军,无论你是知道照旧不知道,希望你不会再孤苦了。
“客人你到底放不放心让我们修啊。”小杂工捏着玉如意的另一头。
“适才那小我私家都没能完全修好呢。”他怔忡地说。
海浪上踏波而去的少年少女宛似一对璧人,可惜……
小杂工趾高气昂地说:“不懂不要乱猜啊。就算有善修堂的法宝加持,康复不需要时间吗?不就是百八十年吗,我们掌柜的等得起!”
心月狐笑了,永世孤鸾又如何,这里有人坚定地相信着,还会有鸾凤和鸣的那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