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斜斜斩断了阿离手中的黑索,暮衡长刀乍然脱出,不由得向退却去,这一刹间我拉着阿离慌忙逃离,在身后洒下重重迷障,阻隔了暮衡的追捕。
一气逃到上虚境外,冷不丁将手中拖着的阿离重重往外一推,将他推进一片泥沼之中。
他吃了一惊,忙忙地想要爬出来,却被沼中钻出的怪模怪样的沼地精灵们死死缠住了双腿。上虚境的外围有无数护境灵,沼地精灵即是其中一种。他挣脱不出,急遽地朝我伸出了手:“卷卷……”
我停在半空,冷冷俯视着他。
“阿离,你到底是谁?”
“我是阿离。”
“我是问你,你的前世是谁!”碎星般的血腥影象再度在脑海中不停冒出来,却续接不上,使得我压抑不住地急躁。
“我是阿离。”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却沉喑了许多,目光也深了下去,就站在那泥沼中,对着我微微一笑,笑容若罂粟盛开,摄人心魄。“卷卷不允我死,所以,我必须回来。”
关闭的影象突然裂了一道漏洞,光和影喷薄而出。
我曾被强行关闭了一段影象。影象突然被打开时,照旧痛如利刀把心脏一片片切开。我记起来了,那时因为太痛若,无法面对,无力蒙受,才自愿将那段影象关闭的。
我从未发现我的生命中缺少了一块。
那段影象中,我亲手杀了阿离。
我爱的阿离。
初遇阿离时,漫天漫地罂粟花开。我误以为他是罂粟花精,他也没有否认。那时的我已是个小仙,被他几个媚眼儿勾了已往。罂粟香艳如血,阿离温柔蚀骨。
那时,他总是掂着我的卷发,笑笑地唤我“卷卷”。
不久后,我便作为副将随风神暮衡前去围剿罗煞妖国,中途却中了罗煞兵的埋伏。那时我赫然发现阿离竟是罗煞国的将领,凶戾无比,黑索过处,血肉横飞。双方苦战三日三夜,伤亡惨重。
战局到尾声时,双方将领短兵相接,暮衡长刀与阿离的黑索搅在了一起,僵持不下,一如刚刚二人僵持的情形。那时暮衡已战得满身是血,催我上前资助。我犹犹豫豫举起三棱剑。
暮衡道:“天璇不要心软,他本是特工,接近你只是为了套取情报!”
“我不信……”我的声音喑哑,视线模糊。“是这样吗?”我颤着声问阿离。
阿离的眼眸暗沉得看不到底,嘴角浮出浅笑,轻声道:“对不起,卷卷。”
我执剑的手剧颤着,却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有那么一瞬,我想把剑刺向自己的胸口,以抛却这杂乱的世界。
暮衡看清了我的心思,一瞬间,使出了至狠的一招。他突然松手放弃了长刀,掌心幻出一缕风刃,以刁钻的角度向我袭来。
我怔怔地反映不外来,阿离却神色大变,闪身想要替我挡那风刃,后心却正撞上我手中的三棱剑。漫暖的血包裹了我的手。
那一役,我们胜了。我却抱着阿离冷却的尸身,疯狂如母兽般紧紧护着,禁绝任何人接近。嘴中一遍遍念叨同一句话:“禁绝死。禁绝死。禁绝死……”
那一役的胜利,为厥后灭掉罗煞妖国奠基了基础。作为手刃罗煞将领的我,被天帝大大地表彰,升职加薪,任命为司星之神。庆功酒宴上,又将我指婚给了暮衡。
告病在家的我,将那任命旨意丢在了地上,整小我私家都成了空洞的。暮衡走进来,告诉我指婚的事时,我充耳不闻,只用疯狂的眼神看着他。我不能怪怨暮衡利用我的手杀死阿离,究竟阿离是敌方将领,阿离接近我的初衷简直是为了情报。
只是有些事情意外的失控了。好比恋爱。
我与阿离相爱,注定不能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