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顾瓷醒时,公孙玦已经走了。顾瓷迷糊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父亲身侧站着一位灵巫,那是南疆的灵巫,顾瓷知道,似乎在顾瓷很小的时候,他便来过顾府,日后险些每隔三年便又会来一次。
“灵巫,这怎么回事?”
“尚书大人,我想我是说过的,这玉露瓷幻作的身体是属阴的,珊瑚珠,自己无事,但在佛前供奉了岁余,那是至阳之物,碰了玉露瓷,是要致命的啊!”灵巫一脸的无奈,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
“瓷女易成,再修复难啊!这玉露瓷乃世间至阴之火烧炼而成,这一破损,怕是……”
“那阿莹呢?如果此瓷女死了,阿莹会怎样?”
“巨细姐,既是依赖于这瓷女续气刚刚活至今日,瓷女没了,巨细姐怕也保不住了。”
瓷女?顾瓷想要听的更清楚,可是头又开始昏痛,门外不停的传出顾家巨细姐要不行的消息,而父亲在顾瓷的房内,一脸焦容。
若是旁人不知,知道是顾尚书偏爱小女,连自己大女不行了,都不在意。可现在顾瓷知道了,自己只是南疆的瓷女,她不外是替顾莹续命的工具而已。
难怪她脸色苍白,从来不知冷热,她本不是人,只是空有了人的思想,又怎会像人一样知冷知热呢?
顾瓷想着,突然感受世界真的很谬妄,竞可以将瓷器幻成人,代人续命。她突然好想公孙玦,好想告诉他一切,但他若知道了,应该是会畏惧的吧!
顾瓷又睡了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似乎很久很久,久到似乎隔世。顾瓷醒时,整个顾府都挂满了白幡。
“佩环……这是谁没了?”
“小姐,巨细姐没了,你睡了些日子了,所以不知道。巨细姐去了有日子了,今日正是出殡呢,连南淮王也来了。”
佩环抽抽搭搭的哭着。顾瓷扶住了门框,方不至于倒下“我既然是瓷女,替姐姐续命,我没死,姐姐……姐姐怎么会……”
顾瓷喃喃的佩环听不清楚,顾瓷只是一味的冲出了院子,向灵堂跑去。
父亲见到她是,蹙死了眉头,顾瓷想,现在父亲最不愿见的,怕就是自己吧!
“来人,把二小姐带下去。”
“父亲,求你,我只看姐姐一眼好欠好?”顾瓷的语气近乎恳求。可顾尚书,依旧让人将她带下去,顾瓷只是盯着那棺木,似要将她忘穿。
“阿玦,你将顾二小姐,先带下去。”南淮王只在一旁看着,轻声付托,但顾瓷想他应该是知道始终的。
“阿瓷,我们先回去。”这是公孙玦对她少有的亲近,顾瓷跟他走了,公孙玦一路牵着她,顾瓷只让他带着,可到了顾瓷住的院子,顾瓷照旧忍不住的抱着公孙玦哭了。公孙玦没有推开她,她的身体真的很冷,似乎那股寒凉可以刺进他的心里。
“公孙玦。你不怕我?我不是人,我是南疆的瓷女,非人非妖,非仙非道。”
“阿瓷,我为什么要怕你,瓷,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工具,而我拥有她。”
顾瓷好不容易收住了眼泪,照旧收不住了,这是她今生听过的最美的情话。
“公孙玦,我好畏惧,我怕自己走一天真的很瓷器一样碎了”
“傻阿瓷,怎么会呢,你是世间仅有的玉露瓷,哪有那么容易碎,而且我会将你掩护的好好的。”
顾瓷听着听着,睡着了,顾瓷现在似乎很喜欢睡觉,总会梦到一些好的工具,梦里她令郎似火,有人为她描眉黛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