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十三年,冬,十二月二十一日
年关快要,街道上都是在办买货物的人,商贩们在用力的叫卖,孩子们在人群中嬉闹,大人们在盘算着来年的生计,天下一派盛世景象。
黎民过着如往常一样的日子,丝绝不知王朝中各局势力的领袖在短期内都换了人。天下照旧那个样子,但它的底色恰似变了。
顾璟晟看着坐在他面前下棋的苏翊玏,心中五味杂陈。他看到苏翊玏将一枚黑子落下,便伸手放下一枚白子,开口说:“翊玏,近期的事与你有关吗”
苏翊玏停顿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正常,一边落子一边说:“陛下,十年来第一次来看臣,一开口即是质问臣吗?”
顾璟晟将身体前倾:“翊玏,朕不想与你彻底断掉,对于其他人,朕都下得去手。唯独你”
顾璟晟还想说什么,但苏翊玏突然将手中的棋子扔到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接着他抬起头来看着脸色变的阴沉的顾璟晟,面带薄怒的说:“陛下,来看臣就是来说这些的吗?臣现在身体不适,请陛下回吧。”
顾璟晟脸色阴沉的似乎能滴出水来,他紧紧盯着苏翊玏,两人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住了。随后,顾璟晟起身甩袖离开了苍梧侯府。
苏翊玏走到府门口,面色平静的看着顾璟晟离开,身后的卫商走上前来此时的卫商已是十九岁的少年。他开口道:“师父,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别动了,快过年了”
说这句话时,苏翊玏抬头看向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飘落的雪。
三日后,十年如一日给苏翊玏送药的王公公带着药来到了贵寓。其时,苏翊玏正在庭院中为他养的花卉浇水,听到下人通报后,便来到厅中,卫商守在门外。王公公看到苏翊玏后向他行了一礼,开口道:“侯爷,陛下下旨让卫商令郎入宫,为太子伴读。”
“太子伴读?我记恰当今太子,如今刚刚九岁,二人相差年岁如此之大,恐有些不合适。”
“侯爷,陛下已经下旨了。”
苏翊玏看了王公公一会后,突然笑了起来:“公公请您转告陛下,这药喝了这么多年了,臣身体照旧不大见好,下次送些药效大的来吧”
王公公听到这话后,猛的抬头看了苏翊玏一眼后有立刻低下头去,说了一声:“老奴记下了,老奴告退。”
王公公走后,卫商走进厅内,面色不悦道:“师父,陛下动的是什么心思,你我都明白,我要是离开您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商儿,十年前我就活该了,如今不外是苟活了这十年而已。”
“可是……”
“商儿,聊聊太子吧,我的一生没什么好说的了。”
卫商听到这话后低下了头,看起来似乎仍是一个需要怙恃的孩子。他声音沉闷的开口道:“那太子,我前段时间见过,周身围绕着一种阴沉沉的感受,他母亲是当今皇后,背后有母族的支持,使他稳坐这太子之位。”
苏翊玏喝了口水后将杯子放到桌上叹了口气说:“商儿,你收拾一下,明日会有人来接你入宫去见太子。”
卫商起身向苏翊玏行了个礼后,一步三转头地走去了自己的庭院。苏翊玏自己一人坐在厅中,从远处看,那身影给人一种死寂的感受。
安梧城外的一座小乡村里,一名女子正在与一对匹俦坐在院中攀谈,旁边一个女孩正围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逗他笑。“小姐,您放心,林辰我们一定掩护好,让他平平安安的长大。”
说这话的是那一对伉俪,坐在他们面前的正是假死的谢梦钰。那一对伉俪是多年前谢梦钰与林远山培养出来的杀手,如今他们早已归隐山林,谢梦钰十年间便一直与他们生活在一起。现在,谢梦钰要去帝都了,去报仇。但她与林远山的孩子林辰才九岁,她只能将孩子托付给这对伉俪。
谢梦钰起身走到林辰面前蹲下身去,另一个女孩子懂事地离开了哪里。谢梦钰握着林辰的双手说:“林辰,你听娘亲说,娘亲只是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你和林叔叔他们在一起好好的。”
“你不会回来了。”
林辰低着头用微弱的声音说出这句话。谢梦钰听到后愣了一下,然后抱住林辰,把头抵在他的肩上,无声的哭泣着。林辰紧紧地抓住谢梦钰的衣角,一对母子抱在一起。
抱了一会后谢梦钰强忍着眼泪将林辰的手弄开,将他带到孙氏伉俪哪里,然后,快速转身离开不敢转头去看一眼。身后的林辰没有高声的哭,只是用手抓着自己的衣角看着那离自己而去的人,无声的流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