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三年,秋,十月十四日
苏翊玏感受自己似乎沉入深海,在其中起起浮浮,被海水包裹着提不起一丝力气。慢慢地,他的意识不再受自己掌控,逐渐沉入那黑暗的海底,进入一幅画中。
天启八年十月二十四日,“晟翊军”已将九州的泰半疆土收入囊中。此时“晟翊军”正在攻打青源城,血与火在城墙下交织,英雄们的马蹄下尽是白骨。
苏翊玏与顾璟晟立在距青源城三里外的一处高台上,苏翊玏看着前方拼命厮杀的战士,心中想着:他们在这乱世之中或许只有这条路可走,他们如此拼命,只是想话下去。一具具血肉之躯倒下,血铺满了大地。数十年、百年、千年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或许不知道这里已往的血腥残忍,但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在世。
苏翊玏入迷地想着,突然,他感受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怀抱里。同时,他的耳边传来一声尖锐的破风声,一支尾稍是白羽的箭在他的耳边飞过,削下了他一缕发丝。
苏翊玏在那怀抱里呆住了,他感受到从鼻尖传来的血腥味,手掌心上传来甲胄的酷寒。他听到剧烈的心跳声,嘭、嘭、嘭他分不清那心跳声是自己的,照旧顾璟晟的。
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战鼓在响,苏翊玏抬头望去,却发现自己在一片黑暗之中,周围找我寂静的使人窒息。苏翊玏想召唤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突然,他醒了。
苏翊玏睁开眼睛,让意识逐渐回归,身边的人不停说着“师父,师父。”苏翊玏稍微抬了抬手,阻止他再说下去,然后,声音沙哑的开口:“卫商,别吵。”卫商是苏翊玏在天启十年于一个被杀光的乡村中意外发现的孩子,刚发现的时候,卫商虚弱地像只小猫,苏翊玏将他带到身边,收为了徒弟,同时,也当儿子养着。
卫商急遽起身去桌子旁倒了杯水,然后,服侍着苏翊玏喝下去。卫商见苏翊玏好些后,便开始说:“师父,您昨天倒在街上后,那王公公到军营来找我,我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
“不怪你,那龙卫营向来关闭,你不知道也正常。”
“我不去哪里了,我要留在师父身边,谁知道那狗天子还想做些什么。”
苏翊玏一言不发地默许了,“另有,梦钰姨,她让我转达您,她说她要去找个地方,把孩子先生下来,然后等孩子大了些,便回来,那时候,她希望师父不要阻拦她。”
苏翊玏听到这话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当日下午,苏翊玏正在庭院中坐着石椅发呆时,卫商走过来说:“师父,那天子派了个太医来,说是要给你看看病”
“你转告他,我没事,只是风寒伤了身子,不用看了”
卫商听到这话便去府门口,打发走了那太医。
一个时辰后,卫商急遽地走进来,对苏翊玏说:“师父,那王公公来了。”
苏翊玏与卫商对视一眼后,走到府门口,在哪里,王公公与一批人站在一起,看到苏翊玏出来后,王公公赶忙走过来,冲苏翊玏行了个礼,道了声“侯爷”
“公公,有什么事值得您带这么多人来?”
“侯爷,陛下听说您风寒伤了身子,便急遽派老奴过来给侯爷送来许多滋补之物,来人将工具送进去。”
苏翊玏不加阻挠,便放他们进去了。随后,他与王公公来至厅中,转身看着王公果真口道:“你不应该只是来送这些工具的吧。”
“侯爷,陛下还专门让太医为您开了一剂补药,特意让老奴带过来,而且还让老奴转告侯爷,这药以后每个月都市送给来一次。”
苏翊玏伸手接过王公公从身后的人手中拿着的食盒中端出的汤药。还未入口,仅在鼻下闻了一闻,苏翊玏便抬头看向皇宫的偏向,自言自语的来了一句:“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侯爷,您在说笑呢。”
苏翊玏笑了笑,然后,将那碗要一饮而尽,喝完后将那碗放到食盒中。随后,对王公公说:“本侯便不送您了,请您自便。”说完便带着卫商离开了厅中。
苏翊玏在庭院中走着,身旁的卫商着急地问他:“师父,那药?”苏翊玏伸手阻止他再说下去,然后,来到书房后看着摆在桌子的棋盘。看了一会后便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回,将棋盘清空。随后,将一枚黑子放到棋盘上,一盘新的棋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