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泓只是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哼,算了,早知道你这个糟老头子不靠谱。”湛魅用鼻孔哼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老夫看人本事本就欠好,否则怎么会在江南救了你这种人?”空泓没好气地说道。
“而且你这小丫头也忒没有礼貌了点,一口一个老糟老头子,是在欺负我没有武功打不外你?”空泓的胡子都炸毛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故而没有吸引到远处的祁白梓、秋谨言二人。
湛魅挑了挑眉,很是无所谓地说道:“那谁叫你没有武功呢?本女人就是比你强,本女人有武功,你能奈我何?”
“你——”
空泓猛地一甩衣袖,眉毛皱成了倒八字,道:“你不要太太过了。”
“狼心狗肺、欺软怕硬,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救了你这种人。”空泓真的生气了。
空泓这下子可算吸引了秋谨言、祁白梓的目光。
他们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通过空泓的肢体行动和心情,他们二人约莫可以猜出来湛魅跟这位掌柜先生起冲突了。
于是秋谨言快步走上前去,翩翩然施了一礼,柔声道:“先生莫怪。舍妹年纪尚小,不懂事,如若冲撞了先生,还望先生海涵。”
说完,秋谨言又施一礼,然后对湛魅说道:“魅儿,还不赶忙致歉。”
湛魅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秋谨言。
她露出了不行置信的心情,道:“哥哥,他可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虽然祈落帝国并没有明文划定普通人生下来就低人一等,但是许多会武功的人总是高屋建瓴,看不起普通人。
普通人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
幸好祈落帝国有明文划定:修炼者不得随意对普通人大打脱手,否则将会接受刑事处罚。
这才让普通人的宁静受到了保障。
而且修炼者究竟是少少数人。许多普通人终其一生也不会遇到修炼者,故而也不用怎么担忧。
更况且这里是天子脚下,朗朗乾坤自有王法,寻衅滋事者必受惩戒。
空泓不紧不慢地抚摸着自己的髯毛,言语之中有一丝惊奇:“你妹妹?”
“老夫若没记错,雍亲王府的世子殿下的妹妹,应该是槿郡主吧?”
这下轮到秋谨言感应惊奇了。
这么多年来,秋谨言险些从未出府。
这位先生是怎么知道他就是雍亲王府的世子殿下的?
更况且,他身上并没有佩戴任何跟他身份有关的工具。
“老先生……敢问,您是如何得知晚辈的身份的?”秋谨言恭谨地问道。
“当你照旧牙牙学语的幼童之时,老夫见过你。其时老夫就对你的根骨大为惊异。”空泓掀了掀眼皮子,道。
“而且,雍亲王与老夫有旧。”空泓语出惊人。
“那这位小丫头片子呢?该不会说,你就是槿郡主吧。”空泓转头望向湛魅。
要是秋谨言和祁白梓不在,湛魅可能就认可了,横竖松弛的是秋槿凉的人品,不是她的人品。
但是现在秋谨言这个护妹狂魔在,所以湛魅就只得嘿嘿一笑,不言语。
不外从空泓的言语言语中,可以很明显地知道,他并不认识秋槿凉。准确地说,他没有见过秋槿凉的相貌。
他曾经见过秋谨言的相貌和他的筋骨,所以才记得他。
湛魅露出摄人心魄的大眼睛,声音娇媚地说道:“哥哥……”
她的眼睛中却不见娇媚,而是一片冰寒之色。
她想表达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秋谨言敢把她的身份说出去就死定了。
湛魅身份本就尴尬,她只是一个雀占鸠巢的私生女而已。要不是得了湛凌星的青睐,把她带回府中,还认可了她的职位,她不知还要在哪个地方乞讨呢。
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真是……
秋谨言垂下眼眸,敛了敛衣袖,面无心情。
湛魅明白,这是秋谨言在体现他不想加入这件事,也不会把她的身份说出去。
祁白梓则是远远观之。
他与秋谨言本就不熟,此番约秋谨言出来,不外是受人所托而已,自然不会去管湛魅惹出来的事。
因为于情于理,湛魅的事都应该是秋谨言来管。
那空泓只是长叹一声,言词中似乎颇为惋惜地说道:“没想到雍亲王府的幺儿,皮相虽佳,骨子里确是个市井无赖,流氓流氓。”
秋谨言:“……”
不,这脏水他的亲妹妹可受不起。
湛魅则是露出喜色。
她鼓了拍手,道:“老人家说得甚好。”
秋谨言下意识皱了皱眉。
空泓又是长叹一声,道:“世子殿下根骨上佳,那老夫就提醒殿下一句: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期望殿下远离这位女人,若不能远离,也别沾染了她的腐朽之气。”
“殿下皮囊根骨均是上佳,若能饱读诗书,来日必成龙凤。可别像这位女人一般,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泽。”
“喂,糟老头子,你说谁是草泽呢?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草泽英雄?”湛魅不平气地说道。
空泓用恻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若非你是雍亲王的女儿,我都不想再理你。”
很明显,空泓确实是把湛魅当成秋槿凉了。
他不怎么过问世事,自然是不知道湛凌星另有一个私生女的。
“哦?本郡主怎么没有听说过雍亲王另有你这样一个女儿?”二楼突然传来清丽好听的声音。
湛魅、祁白梓都抬起头望已往,只见一个穿着雍容雅致的女孩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秋谨言并没有抬头,只是唇边露出了一丝轻微的笑意——他听出了这是秋槿凉的声音。
“最近本郡主总是听闻有人冒充本郡主,闹得本郡主不得安宁,你说是吧……湛魅?”秋槿凉双手环于胸前,皮笑肉不笑。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湛魅,眉间是看不见的雪色。
她解开双手,轻轻提起裙裾,望向她旁边的人,笑道:“阿染,你说呢?”
楚子染并未接话。
秋槿凉和湛魅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他不想横插一脚,平白惹人记恨。
秋槿凉恰似也知道楚子染不会回覆,她脚步不停,行动优雅地下楼,楚子染则跟在她身后,一并下来了。
空泓恰似明白了什么,名顿开。
空泓望向秋槿凉,问道:“想必这位就是槿郡主了?”
“正是。”秋谨言和祁白梓异口同声地回覆道。
“那她旁边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