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秋槿凉沉思的样子,楚子染眼眸中闪过一丝关切,他柔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是何问题?”
“神器……究竟是依靠什么来驱动的?”秋槿凉斟酌着开口。
“何出此问?”
“我有幸见过三种神器,招魂笛、问心扇和神谕权杖,而且使用过其中两种,隐隐约约发现了一些纪律——问心扇需要真诚、真心与坚贞来驱动,神谕权杖需要权利来驱动,而招魂笛……你曾经告诉过我,是需要情绪来驱动。我一直认为这三者之间没有什么配合点,但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其实它们是有配合点的。”
“它们的本质是内在能量驱动。”秋槿凉语出惊人。
楚子染:“内在能量驱动?”
“是的,就和文字的力量一样,强烈的情绪颠簸而引发的力量、对真诚与坚贞不渝的坚守和对权利的追求都是内在驱动力……这和灵力体系有很大的差异。灵力体系是一种极端依赖外界资源的修炼体系,而暗力体系是由内在的力量驱动的修炼体系。故而,非神谕之子也可以使用神器。”
楚子染默默听着:“听你这么说,灵力体系似乎具有不行连续性,而暗力体系具有极高的可连续性,那为什么灵力修炼者众多且生生不息,暗力修炼者寥寥无几世间稀有?”
秋槿凉:“我不知道。但是我感受苏浑永的理论似乎有很大的问题……”
苏浑永,即是史书上公认的招魂笛第一任主人,那名无法修炼灵力的研究院成员。
研究院原址在祈安,落樱亡国之时,研究院的部门资料被藏于地下密室之中,其中就包罗苏浑永的研究。这些研究全部被放于祈落帝国皇家藏书馆中,列为寻常读物,凭皇家身份令牌便可随意寓目,故而,秋槿凉才气知晓其中内容。
“殿下觉得苏浑永的理论有什么问题呢?”楚子染问道。他只是单纯想听听秋槿凉的看法,究竟他也觉得苏浑永的理论和他的认知有偏差。
要知道,邃渊阁藏书汗牛充栋,号称天下资料尽在其中,不少皇家秘密文件都能在邃渊阁找到拓印版本,更别提并没有严防死守的《苏浑永理论全集》了。
楚子染作为邃渊阁少阁主,天天与这些书籍打交道,又身为神谕之子,对苏浑永的理论格外关注,故而他对苏浑永的理论算得上精通了。
究竟,前世他可以凭借以一己之力,吹奏招魂笛,一次性控制上万人的心魂,这完全颠覆了人们对于招魂笛的认知。人们以为招魂笛是音波攻击,没想到还能控制人心。
他又有问心扇。
问心扇可分辨假话与真相,询问自己的内心,洞穿幻梦,阻遏魅惑,让自己认清自己的本心,他却开辟了问心扇的新玩法。
他反其道而行之,将问心扇作用于他人,用问心扇窥破他人内心,而且拿扇子作为武器,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腥风血雨,人人皆闻风而胆怯,被众人誉为“人形杀戮机械”。
楚子染把招魂笛和问心扇这两件神器用到了极致,是内在驱动力极强的典型代表,也是所谓“神器派”追捧的工具。
秋槿凉沉吟了片刻,道:“我认为他对灵力系统的认知并不透彻,究竟他无法修炼,没有亲自体验过体内充满灵力的感受。一个无法修炼的人,他关于灵力的认知又怎么可能透彻——”
秋槿凉的话音中隐隐约约有一丝嘲弄。
“而且,杀死神谕之子的要领基础不是神器。”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往自己胸口的偏向捂去,碰触后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把手移开了位置,置于下巴处。
秋槿凉心情淡定,眼神之中满是寒意。
她像是在下论断一样,冷漠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纵然他是神谕之子,也无法突破自身的局限性。”
楚子染微微一笑,倒是宛然。
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色彩,然后淡然微笑道:“殿下恰似对神谕之子特别了解?”
说完,他便微笑着,专注地盯着秋槿凉的眼睛,不错过她一丝细微的神情。
都说,眼睛是最不能骗人的。
他从秋槿凉的言语中,隐约猜出秋槿凉是神谕之子。但是他不确定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他要求证——
整个房间突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秋槿凉面色一僵,犹豫了一下,这丝犹豫被楚子染很好地捕捉到了。
秋槿凉自知骗不外楚子染,于是坦然道:“因为我是,我知道你也是。”
楚子染:“……”
这也太老实了吧。
他们都知道,神谕之子的身份一旦曝光,那么随之而来的肯定是无数麻烦缠身。
很久之前,人们发现了神谕之子的存在。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人们总是对他们抱有恐惧之心,认为他们是异类。
虽然自落樱帝国起,神谕之子已经被官方正名了,不再被标榜为异类,但是……却留下了一个传说:得神谕之子者权倾天下,位极人臣。
以至于许多人都把神谕之子当成了可以哄抢的工具,一件有利于他们的货物。
而且据史书纪录,人们发现:神器基本都落在神谕之子手上,而神器,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武器——不仅是修行者对此觊觎,普通人也会觊觎它。
究竟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种武器能如神器一般,能让普通人发作出比修行者还要强大的力量了。
曾经有一名神谕之子,幼年时被人发现,那人想位极人臣,便动了歹心,趁她年幼,便把她控制起来,收为麾下,有事时便驱使她,无事就囚禁起来,使得这位本该大放色泽的神谕之子硬生生被折磨成了听话的机械,最后她发狂发狂,彻底迷恋。
总而言之,未修炼到中品便被发现的神谕之子基本上都过得很惨。
虽然,中品也处于危险区域,如果神谕之子没有神器加持,那么帝品强者想要收拾神谕之子是分分钟的事。
而秋槿凉,才凡品九段。这种实力,可以说是很是危险了,稍不留心,被人发现了神谕之子的身份并被控制住了,便碰面临着失去自由,成为傀儡的未来。
故而秋槿凉如此爽快地认可她是神谕之子,这让楚子染很是讶异。
他的声音中划过一丝危险,他压着火气,低声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件何等危险的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