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只。
西天神仙世界。
除去空门的圣地灵山之外,西天之地,围绕着灵山另有数个凡间国家,具被称之为,佛土。
佛土之中,有一大国,名为宝象国。
宝象国乃富庶之国,因受空门庇佑,风调雨顺,夜不闭户,是以人人礼佛。
此时,宝象国的某条大街上,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就连一旁的酒楼,生意都异常火爆。
这家城中最大的这家酒楼内,一个一袭青衫,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正一边慢条斯理地大口吃着肉,一边喝着葫芦里的酒。
可这再正常不外的举动,周围的食客竟然会时不时地投来鄙夷的目光。
年轻人感受到这些不算善意的目光,只是轻轻一笑,又继续旁若无人地吃着肉食。
在宝象国之中,由于人人礼佛,就算酒楼内的吃食,也多数以素为主。
虽不禁荤腥,但对于礼佛之人来说,若是像这位年轻人这般毫无忌惮,那认真有些犯上作乱。
这个青衫年轻人,自然就是许安。
“啊..太舒服了。”
一桌肉食下肚,许安长长地舒了口气。
来灵山的这些天,就算在山上烤了些野味儿,但也基础不解馋。
下得山来,照旧这人间烟火,最让人流连忘返。
许安吃得惬意,此时他又掉臂一旁的眼光,躺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猴儿酒。
“幸亏我将这葫芦祭炼过,否则哪能装这么多酒。”
他在喝酒的同时,目光微闪,有些呆呆地望着房梁。
只因心中,一直在回荡着一个声音。
“众生皆苦,却又为何生于世间,挣扎迷恋,何不回去,再盼来生。”
时光倒流,月余之前,当许安第一次见到佛祖时。
如来佛祖拈花一笑。
“这世间,众生皆苦,于苦海之中沉浮,唯有以身为舟,方能渡过苦海,直达彼岸。”
“许施主,以为然否?”
许安就地愣住,完全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
“或者否则?”
如来佛祖微微笑道。
“许施主果真是个妙人。”
“其实然或否则,皆不重要,只是我尚且另有一个疑问,想向许施主讨教。”
许安有些疑惑所在了颔首。
“世尊还会有疑问?”
如来佛祖摇了摇头,浅浅一笑。
“即便修为再高,我亦属世间众生之一,怎可全知。”
“首先,众生皆苦,许施主以为然否?”
许安细细地想了想,尔后微微颔首。
“然也。”
如来佛祖点了颔首。
“那既然众生皆苦,众生却又为何生于世间,挣扎迷恋,何不回去,再盼来生。”
当听到这最后一句,许安脑海中轰然作响。
直入他的心神,不停攻击着他的一颗圆润无暇的道心。
生,这个字,恒久以来,都是许安内心深地方秉持的执念。
可佛说,众生皆苦,需再盼来生。
如此说来,那这一世的生,又有何意义?
他一直秉持的执念,又有何意义?
一时间,许安不由怔在原地,陷入深深的沉思。
如来佛祖见状,微微一笑,身躯徐徐变淡,直至消失。
当下,唯留许安一人,静止不动。
他的一颗道心,似乎处于汹涌澎湃的大海之中,摇荡不止。
数日后,一道瓷器碎裂的声音,从他的心神之中传来。
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徐徐流了下来。
与如来佛祖简短的对话,令他原本圆润无暇的道心,裂开了一道口子。
许安睁开了眼睛,脸色异常地难看,一颗心也冷如冰窖。
这次的亏,吃大发了。
现如今,他终于缓过了神来。
如来佛祖看似轻飘飘的言语,却是在破他的道心。
道心遭受重创,一身法力也难以施展,无论他有何谋划,定然是出不得灵山了。
更况且,他必须要找到内心之中的答案,才气修补好裂开了一道口子的道心。
这就让他,越发离开不得。
这一招,可谓釜底抽薪。
“唉,就算想走,都走不掉了。”
这三言两语之间,就让人深陷险境。
真不愧是曾经通天圣人的首徒弟,多宝道人。
手段之诡异,无从抵御。
“被阴了。”
许安内心,有着一股火,但始终发泄不出来,想了半天,他只能无奈的叹了叹气,自行回了禅房。
自此十数日之间,灵山各处,一片鸡飞狗走。
一些空门门生经常在山野之间看见一人烤着野鸡,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什么,弄得空门清净地一片乌烟瘴气。
“特么的,老子被你们老大阴了,打不外他,难道还不让我找个事发泄发泄?!”
今后之后,许安的志向就是烤光灵山的野味。
可怜灵山上的这些野鸡野猪,日日受空门气息沁润,化形成佛指日可待,最少以后都是个比丘。
现如今,却成了许安发泄的工具。
那些野鸡野猪入了鬼门关,若能恢复灵智,怕是会对他破口痛骂。
许安如此行径,又无人敢管,一连十多天,空门门生每次见他都是怒目而视。
就连脾气最好的金蝉子,一见到他也是拉着个脸,黑得不行。
每每见此情形,许安都是一脸不屑。
“要怪,就怪你们老大去。”
终于这一日,如来佛祖都忍不了了。
令金蝉子领许安下界,随便他怎么折腾都行,可别再祸殃灵山上的灵物了。
横竖他道心有失,若不解决,基础不会离开西天。
金蝉子好说歹说,终于才将他劝了出了灵山。
就在他走出了灵山的那一刻,灵山上本是瑟瑟发抖的野鸡野猪们欢呼雀跃,终日潜藏,惶遽不安,如今终于可见得天光。
这活阎王,总算是走了。
许安甚感惋惜,不外想着不能竭泽而渔,养养也好,日后再烤了就行。
自此之后,他便开始漫无目的地走在佛土之中,寻找心中的那个答案。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宝象国酒楼中的这一幕。
许安回过神来,往口中灌了一大口酒,幽幽一叹。
“难啊...”
突然,似乎有一道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许安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
小女孩目光不停在他与他面前的桌子上来回切换,以十分稚嫩的声音开口道。
“大叔,能赏我口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