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方寸山的一间阁楼。
一人一猴,站在这间阁楼的门外。
许安看着门口,微微有些感伤。
这一路行来,倒是苦了猴哥了,可是若无这段辗转数十万里的漫长之路,又怎会有日后神通盖世的齐天大圣。
孙悟饭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门口,又转头看了看许安。
“二大王,大晚上的,我们来这儿干嘛?”
许安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覆,只是向他示意。
“你去敲门。”
孙悟饭虽然很是疑惑,但照旧规行矩步地照做。
‘咚咚咚~’
很快,门就打开。
一个身着道袍的猴子,马上泛起在了许安眼前。
十数载已往,猴哥样子变化不大,但眼中的神色,却显得越发沉稳。
红尘这一遭,照旧没有白走。
“你们是?”
孙悟空眼中闪过瞬间的迷茫。
孙悟饭看着屋内的猴子,突然激动地满身哆嗦。
“大王…是你吗,大王。”
孙悟空马上双目圆瞪。
“卧槽,你是…小猴子?!”
“卧槽,你是…许安?!”
“…”
许安一时语塞,本以为是个温情又感动的认亲局面,现在却让他脸上挂了三个问号。
“卧槽?!”
这猴哥,走了一趟人间,居然学坏了?!
他只能无奈地轻抚额头。
“走吧,先进去再说。”
一人两猴进了屋内,相互诉说着自己的一路走来的经历。
夜,愈发地深了。
天地众生,无论谁也料不到,今夜这小小阁楼中的一人两猴,日后将掀起何等的清涛骇浪。
自越日始,方寸门生皆得知,山门中又来了一位第九亲传门生,照旧一只猴儿。
许安整日带着两猴,依旧按往常一样,除了修行,早晚课也从不缺席。
于是这一人两猴,就成了方寸山一道奇特的风物。
弹指一挥间,又是七年。
又是一日微风掠面。
菩提祖师高坐灵台,众门生皆于其下端坐听道。
“今日,诵大道论…”
“夫道者,统生天,生地,生人,生物而名,含阴阳消息之机,具造化玄微之理,统无极,生太极…”
祖师讲道,没有舌绽莲花,也没有地涌金莲,依旧照旧那般清净自然。
众门生聆听道音,皆是如痴如醉。
灵台之下,一派庄严肃穆。
许安端坐于前排第八位,此时眉头紧锁,一身气息杂乱,沉浮不定。
菩提祖师的大道之音,不停他的灵台间流淌。
听道,本该是洗涤心神,道行增长的时候,却见他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如死气一般的阴霾。
蓦然间,一粒金青之色的金丹跃至头顶。
金丹与道音相呼应,瞬间光线大放,照得此间一片金青。
但诡异的是,金丹上却被一抹灰沉沉的死气所缠绕,相互交织。
正在这时,在他心底,突然响起了菩提祖师的声音。
“谨守心神,镇压劫力,现在若是渡劫,还为时尚早。”
许放心中一凛,心知随着他距离天仙之境越来越近,已是被劫力纠缠得越来越深。
再这样下去,毫无准备之下,他就要面临三灾之难。
只要稍不留心,即是化为灰灰。
菩提祖师停了讲道,睁开双眼。
“悟心已至天仙门槛,不宜再听玄论道,自当回去闭关,体悟清净之法。”
于是朝下大手一挥,许安立即就不见了踪影。
众门生眼见这一幕,都开始议论纷纷。
“八师兄厉害啊,这才修炼了几多年,竟然已经快整天仙了。”
“唉,不外数十载而已。
“认真是得天独厚,气运所钟。”
“这三灾之难,可欠好过,天灾地灾倒还好,若是根性深厚之辈,皆是过得。”
“特别是这人灾,不知其那边起,亦不知其何何时来,待到来之时,最为凶猛,若有避灾之法倒还好,若是没有,那便只有尸解而成鬼仙,于大道而言,那就难咯。”
“你连金丹都还未凝结,说这些,属实为时尚早了。”
“你…”
若水道童突然站了出来。
“肃静,静心听祖师讲道。”
众门生立马息声,个个端坐不敢再有言语。
菩提祖师徐徐开口,大道之音继续弥漫开来,众门生又徐徐沉入其中。
大罗讲道,自是日长时久。
忽而一日,本是端坐于前排最末处的孙悟空,又起了异样。
只见这时,一众门生皆陶醉在道音之中,孙悟空却是抓耳挠腮,眉花眼笑。
菩提祖师缄口暂歇,叫住孙悟空。
“你在下面,怎么癫狂跃舞,不认真听讲?”
孙悟空这才反映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门生恳切听道,听到师父道音高明,喜不自胜,故此才动行无礼,惊扰了师父,还望师父恕罪。”
菩提祖师淡淡道。
“而已,你既识得道音,那为师问你,你来山门,已过几多时日?”
“七载有余。”
“既七载已过,为师还未传你护身之法,你想学什么?”
孙悟空马上大喜,眼珠在眼眶中不停打转,尔后摇了摇头。
“师父容禀,门生不学旁门,不学异术,只求成仙了道之法,永生驻世之道。”
菩提祖师淡淡地撇了一眼孙悟空。
“这也不学,那也不学,竟是个不识天高地厚之辈。”
一把戒尺随之飞出,朝着他的头上,打了三下。
“今日讲道之事已毕,众门生各自回去自行体悟。”
菩提祖师随即拂衣而去,只留下了底下一众门生,人人惊惧。
“你这猴头,平日里看你颇为知礼,今日却怎生得言语无状,这次冲撞了老师,恐下次讲道之日遥遥无期。”
众门生皆是摇头叹息。
孙悟空没有搭话,只是缄默沉静不语。
众门生徐徐散去,唯有他行至无涯殿外,从日上中天,等到了月挂枝头。
子时前后,孙悟空见无涯殿后门虚掩,心中马上一喜。
“师父打我三下,果真是向我体现三更天来此学法。”
菩提祖师端坐于殿中,神色恬淡自然,心中却起了一丝波涛。
“此打人三下之法,照旧从悟心处得来,幸而这猴头聪慧,否则这面皮,可真就落了一地。”
随即,便见孙悟空偷偷地溜了进来。
至此,孙悟空习得地煞七十二变,筋斗云,法天象地等诸般术数,又有八九玄功这等肉身成圣的修炼秘诀。
他是五彩石所出之身,身具九窍,三灾之难不临身,体内又积累了数个元会的法力。
在祖师有意引导之下,连番破镜,不外三载时光,便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得了金仙之果。
有道是: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轻易。
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