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司禹一回抵家,看到陸筱筱在樓下,立刻興奮的一把拉她上樓,佟奶奶跟余叔還納悶。
“少爺這是怎麼回事?出門的時候還不大高興。”
佟奶奶雖然不清楚孫子是怎麼回事,不過看他跟陸筱筱越走越近,她倒是樂觀其成。
佟司禹一上樓就迫不及待道:“我剛去過你家,還遇上滕元碩那傢伙比我早到一步,嚇了我一大跳,幸好劉伊潔的身份沒有被拆穿,否则我就白跑一趟。”
陸筱筱聽到差點白跑一趟的話,“我爸說什麼了?”
“當然是一口答應啦,我都親自出馬了,他難道還能不給我面子?”
“他答應了?”
“那當然,我可是仁冬集團的繼承人,他敢不給我面子?”佟司禹吹噓。
陸筱筱怔愣,沒想到自己在父親心裡早已沒有职位。
“滕元碩那傢伙要不是靠我出馬,他基础別想娶到劉伊潔,居然還敢在我面前叫囂,真他媽恨不获得他面前炫耀,偏偏我還得忍住,實在是憋死我──”
陸筱筱突然流下淚來。
佟司禹冷不防看到,“你哭什麼?”
陸筱筱一語不發轉身回房間。
“我問你話呢……”
佟司禹追著陸筱筱到她房門口,剛好被她把門關上擋在外頭。
佟司禹立刻要開門,卻發現門被鎖上了。
“喂,你居然還敢鎖門?把門打開!”
門裡的陸筱筱流著眼淚難過,沒有理會佟司禹的叫囂。
“我叫你開門聽到沒有?你簡直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裡,找你幫忙不幫也就算了,現在我好不容易讓你爸答應,你哭什麼──”
佟司禹冷不防想起稍早在陸家,看到陸誠昇伉俪倆高興的嘴臉,他一閃而過的不悅心情。
當時他想到陸誠昇為了利益出賣女兒都覺得不舒服,如今這胖妹得知被她親爸給出賣心情肯定更糟。
佟司禹突然後悔不應該向她炫耀這事,但是話已經說出口,也沒法再收回。
房間裡這時手機響起,陸筱筱看到依舊是她爸打來,並沒有接聽。
“喂,你手機響了幹嘛不接?”佟司禹在房門外喊她。
但是陸筱筱沒有理會,任由眼淚流的更兇。
佟司禹在門外等不到陸筱筱的回應,越发良心不安。
***
雖然是週六沐日,滕寬衡還是忙到深夜才回來,他是個事業心很重的男人。
管家替滕寬衡開門,“先生,少爺回來了。”
滕寬衡嚴肅的臉上閃過詫異。
長年以來滕寬衡不只在事情上對下屬要求嚴格,對兒子滕元碩的教養也很是嚴厲,父子間並沒有尋凡人家親密的情感。
尤其在滕元碩到朝陽就讀後,父子倆更是只在週日中午見面吃頓飯,由滕元碩向他簡報一星期裡發生的事,有時他忙起來父子倆甚至一星期也見不到面。
結果今天才是週六,兒子居然特地回來,滕寬衡便猜到是有不尋常的事。
滕寬衡見到兒子等在大廳裡,沒有親暱的外交,直接交接他。
“到書房說。”
滕元碩見到父親也沒有特別開心,起身跟著父親一前一後走向書房。
滕寬衡進到書房直接解開襯衫的第一顆扣子,“說吧,是什麼事?”
“我想請爸同意我結婚。”
“什麼?!”向來嚴厲的滕寬衡也难免激動,“你再說一次。”
換作是其他人在滕寬衡的凌厲逼視下勢必會退縮說不出話來,但是滕元碩從小在父親的嚴格教養下並未退怯。
“她是誠昇實業的獨生女,叫陸筱筱。”
滕寬衡勉強回憶了下,才對誠昇實業有印象,是家規模不足為奇的小公司。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畢業後我會帶她一塊出國唸書,所以要先結婚。”
滕寬衡從來未曾聽兒子提起過女人方面的問題,沒想到他第一次主動提起,居然就是結婚這樣的大事。
“我說過男人最重要的是事業,看來你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娶她並不耽誤我對事業的規劃。”
“都讓女人沖昏頭了還說不耽誤?”滕寬衡不滿。
“爸周旋在女人間不也沒有耽誤事業。”
“你說什麼?!”
滕元碩直面父親的怒氣並未退縮,滕寬衡對此是滿意的,畢竟就連公司高管也沒人有勇氣蒙受他的怒氣。
“自信是好,但是自滿就成了致命傷。”
“我只是清楚自己要什麼,不计划浪費時間,何況爸當初結婚只是為了生下繼承人,我早婚也能為滕家開枝散葉。”
“你以為這麼說就能說服我?”
“我自信從未讓爸失望過,爸也該對我有足夠的信任。”
一直以來滕寬衡除了著重培養兒子的能力外,更看重培養他的自信,認為唯有自信能讓一個領導者變的強大。
如今兒子是將他的自信搬上檯面當作籌碼,滕寬衡也不得不慎重。
縱使他對誠昇實業並不滿意,但是早婚確實能為人丁單薄的滕家開枝散業,何況兒子之後出國唸書,身邊當是多個保姆照顧也未嘗不行,等將來離婚再找個門當戶對的聯姻對象即是。
“你都想好了?”
“只等爸同意。”
父子倆凝視著相互,算是達成共識。
***
佟司禹今早醒來一整個精神不濟,因為昨夜基础沒睡好。
都怪那該死的胖妹,害他整夜良心不安睡不著覺。
佟司禹煩躁下樓沒有看到陸筱筱,隨口追問余叔。
“那胖妹還沒起來?”
“筱筱出門了。”
“什麼?!她上哪去了?”
“筱筱沒有說。”
佟司禹一驚,直覺她是回去找她爸理論。
但是又覺得不行能,之前她不諒解她爸躲著他,如今知道她爸為了利益出賣她,又怎麼可能回去找她爸。
那她一早是想上哪去?該不會又離家出走?
“余叔你怎麼不攔著她!”
余叔一愣,“筱筱要出門,我也欠好攔著。”
佟司禹立刻拿脱手機撥打陸筱筱的電話,但是她不接。
“該死!都警告過她得接我電話。”
“少爺是要找筱筱?”
“廢話!”
“要不打給小許吧?”小許是佟家的司機。
“幹嘛打給他?”
“剛才老夫人知道筱筱要出門,堅持讓小許開車送她。”
“你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余叔心裡嘀咕。
佟司禹知道陸筱筱不是離家出走總算放心些,急遽吃了點東西聯繫過小許便開著跑車出門。
到了小許發的手機定位,佟司禹錯愕,居然是個墓園!
搞什麼啊?這胖妹沐日不在家裡休息,跑來這種地方?
因為小許的車就停在墓園外頭,佟司禹確定沒來錯地方。
“她人呢?”
“陸小姐進去了。”
“那你不跟著她?”
“對不起少爺,因為陸小姐說想一個人進去,讓我在這裡等。”
“行了,你先回去!”
“是。”
佟司禹不等小許開車離去就往墓園裡走,心裡盘算主意一會見到陸筱筱非教訓她不行,一早就攪的他不得安寧。
佟司禹本來還擔心墓園太大不知道上哪找她,幸好沐日早上的墓園基础沒有別人,他轉了會便看到陸筱筱的身影,立刻朝她走過去。
佟司禹走近就想喊她,突然注意到她的背影像在顫抖。
她該不會是在哭吧?
陸筱筱罕見的在母親墓碑前釋放自己情緒,突然聽到佟司禹的聲音。
“你哭什麼?”
陸筱筱猛地回頭,佟司禹驚訝看到她淚流滿面。
雖然包罗昨天他已經見她流過兩次淚,但是從來未曾見她像現在這樣,徹底將情緒顯露在臉上,一時竟也忘記本來要教訓她。
陸筱筱一慌本能伸手要擦乾眼淚,佟司禹見狀也不自在。
“我都看到了,別以為你哭就沒事,我說過讓你接我電話的。”
佟司禹話一說完立刻就後悔了,他明明不是想質問她。
但是見陸筱筱不說話,佟司禹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
“別以為你不說話就沒事,好好的沐日你不待在家裡跑來這種地──”
佟司禹突然看到陸筱筱面前的墓碑,想起她母親過世的事。
“這是你媽?”
陸筱筱轉頭背對他,不讓他繼續窺視她的情緒。
“問你話呢,你什麼態度?”
陸筱筱努力想平復自己的情緒,恢復平日的無動於衷。
“你一大早跑來這裡該不會是找你媽告狀吧?我之前問過你,是你自己說沒意見的,現在你又鬧什麼脾氣?”
陸筱筱壓抑著想要爆發的情緒。
佟司禹見她還是不搭理他,伸手去拉她,“我跟你說話──”
“你別碰我!”
陸筱筱突然一把揮開佟司禹的手,把他嚇了一大跳。
“你走!這裡不歡迎你。”
佟司禹突然被趕也掛不住面子,“憑什麼?這裡又不是只有你能來。”
陸筱筱再也壓抑不住情緒激動搥打他,“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佟司禹再被嚇到連忙抓住她的手,“你發什麼瘋?”
陸筱筱掙脫不開佟司禹激動控訴,“都是因為你,現在連我爸也不要我了!”
佟司禹一愣,“你想太多了,我不過就是找你爸幫個忙,有這麼嚴重嗎?你要真不放心,我現在就帶你回去找你爸──”
“不要!我不回去!”陸筱筱猛地推開佟司禹。
“你有毛病啊?怕你爸不要你,送你回去又不要,你到底想怎麼樣?耍任性也該有個限度。”
陸筱筱瞪視著佟司禹眼淚流得更兇。
“你瞪我也沒用,是你自己反應過度。”
“你懂什麼?!”
“我是不懂,那你說啊,現在是誰在躲你爸?”
“我不躲又能怎麼樣?難道要告訴我爸,是我害死我媽的?!”
佟司禹頓時傻住,懷疑聽到什麼。
原來這就是陸筱筱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她日漸與父親疏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