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被柳小姐这一句给噎了一下,心想你这话让我怎么接?
思量片刻后,九歌突然道:“我没有骗你,我也被大火烧过,身上到现在也有一块很大的疤,每次摸到那道疤,都能让我想到那天大火的样子,有时候是在梦里,有时候是看到火时。每一次都让我很畏惧。
那道被烧伤的疤一直留在我身上,我知道它很难看,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曾经那里就是难看的。如今你有小医仙的资助,他告诉过我,说过个一年半载,也许你会比以前更悦目。
所以我没有骗你!”
“真的?”
柳小姐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也许是因为有相同的遭遇,让柳小姐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受来。
“嗯!”
“是在哪里?我能摸摸吗?”柳小姐突然道
九歌还没开口,站在她身后的侍女突然道:“小姐,大人没见过您频频,这样.......欠好吧?”
柳小姐身体微微动了动,幽幽道:“我知道我的要求很太过,但是我如今眼睛看不见,所以想摸一摸,若是位置太特殊,就算了!”
九歌听出来侍女这是以为自己在编故事宽慰自家小姐呢,怕一摸就露陷了。
但此时的九歌却觉得自己必须给她摸摸。
也许面对柳小姐,九歌亦有同病相怜的感受。
九歌道:“不是很特殊的地方,可以给你摸摸!”
说着九歌靠近了柳小姐,轻轻解开了些外衫,随后她扶着柳小姐的手向衣服里面摸索而去。
侍女见状,立即将凉亭中仅有的两盏灯笼给吹灭了。
黑黑暗柳小姐的手软的像棉花,接触到九歌皮肤的时候微微有些痒,柳小姐对于九歌如此豪爽的行为亦是吃了一惊,她原来就是以为九歌编故事诓自己的,因为这两年,这样的假话她听得太多了。
但此时,她的手却胆怯地连伸直都不敢。
很快,柳小姐的手就碰到了一块有些软又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方,立即吓的手指就往回缩了缩,但是片刻后,她照旧轻轻抚摸上去。
那是一片不小的伤疤,显然其时伤的很深,因为柳小姐能够感受到伤疤很大,而且特此外凹凸不平,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些地方照旧硬硬的。
柳小姐其实没摸过被烧伤过的疤。
其时她被伤的只有脸,而她从来都没有勇气抚摸自己的脸,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如今恢复中,柳小姐连眼睛都很久没睁开过了,所以上药,换药都是自己身边的侍女完成,她从来不知道烧伤后的疤摸上去是什么感受。
但是今天,她知道了!
柳小姐的心立即软了,虽然明知道既然是疤,烧伤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却照旧忍不住柔声问道
“还疼吗?”
九歌道:“偶尔会!”
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九歌语气有些恨恨的。柳小姐以为她不兴奋自己摸她了,于是轻轻将手抽了回来,不解问道
“为什么不让医仙大人医好它?”
这次九歌的语气变得有点冷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而且我想留着这道疤,因为只有它在,才气时时提醒我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往事不堪回首,九歌却似乎恨之如昨!
柳小姐听出了这道疤的背后,有个让她挥之不去的噩梦和切入骨髓的恼恨。
柳小姐没有多问。
就像当年那场大火的背后,她知道,也不是意外!
片刻后,柳小姐温声道:“谢谢你!”
九歌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神情已然调整了过来,回道:“所以你不用担忧,他说你的脸能好,你的脸就一定能好!”
柳小姐的明白头微微点了点,随即又道:“我给你弹一首吧,是我自己创作的,原来是很哀怨婉转的,但是今天见到你,我想试试换几个调!”
九歌道:“荣幸之至!”
柳小姐手上微动,先是在古筝上找好了位置,接着轻轻弹奏了起来。
深夜幽冥,花园中的万籁俱寂,明月的平滑轻轻洒在凉亭外面的湖面上。柳小姐的琴声响起,伴着月色婉转悠扬。
九歌其实不太听得出来古筝的优劣,但是她也并非完全听不出来里面的韵味。
都说琴声是心声。
柳小姐的琴声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悲悼,每一下的拨琴都像是拨弄在九歌的心上,让九歌似乎看到了菊花丛中,旖旎灯光下,一个女子斜坐在廊下,对着零落的花瓣感伤,哭声呜咽,伤心哀怨。
让人的心也不由得低到了灰尘中,看不到任何灼烁快乐的工具。
但是很快柳小姐的琴声急转直上,突然变得明快起来,恰似女子在落花瓣中看到了一个花骨朵,正在晚秋寒霜中慢慢绽放,严寒孤寂全然没有影响它努力绽放的心。
接着琴声又变,恰似万马飞跃,又恰似瀑布飞溅,一种风雷铿锵之声夹杂其中,恰似一种对所以背上苦难的一种呐喊和踩踏,站在风雨之中却仍旧傲然挺立。
由人悲悼及花怒放!转的大气磅礴,让人心神激荡!
琴声落,九歌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手,说道:“好曲子,有名字吗?”
“大人闺名是何字?”
“九歌!”
“那这首曲子,就叫《九歌》!”
九歌愣了一下,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曲子?
柳小姐笑道:“因为这首曲子是因为你才创作出来的,所以自然要用你的名字来命名!”
九歌也不推辞,也笑着道:“谢谢!”
因为昨晚九歌对柳小姐的劝解,柳小姐整小我私家的精神都纷歧样了,原本因为忖量叶尘的悲悼也一扫而空,每天都积极地配合治疗,人也生动起来。
看到自己的女儿又像曾经一样明艳起来,柳家老匹俦可是感恩感德一般对九歌再三谢过,临走时又以重金相酬,九歌推辞不外,只好接受。
原来九歌都走了,柳小姐又托人送来了一枚玉琐,并托人带话给九歌,说哪天想把伤疤去了,就把玉琐给典当了!
九歌心中谢谢,收下了玉琐。
只是听他们说,医仙大人云游四海,谁也找不到他的行踪,他随性而行,想到哪里到哪里,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所以一旦离开,再想见,全凭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