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阮绵绵小心在劈面坐下:“我看王爷不是那种妇人之仁的圣父,怎么?难道这重犯另有什么隐情,才气激起您的恻隐?那还真是不容易。”
林卓:……
“什么意思?本王不是圣父,合着照旧刽子手不成?什么叫激起我的恻隐不容易?你见过比我更善良随和的王爷吗?”
“哈哈哈……”
阮绵绵笑了一半,见林卓脸色都气黑了,连忙收住笑声:“虽然,王爷最善良随和了,我的意思是说,您不是那种愚善的人。快和我说说,到底为什么这样纠结?”
林卓往身后软垫上一仰,轻声道:“杀得是几个趁着灾情赚黑心钱的贪官。我只要一想到因为他们,不知有几多本该获获救济的灾民活活饿死,我就觉着心里宛如堵着大石头一般难受。杀他们虽然快意,可是又有什么用呢?那些被饿死的黎民,终究也是活不外来了。”
“原来如此。”
阮绵绵也缄默沉静了,握住林卓的手:“王爷,妾身理解你。是啊!杀了这些狗官又有何用?只希望能够用他们的血警醒世人,让天下官员引以为戒,别只顾着贪赃枉法,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命花那些昧心钱。”
“财帛感人心啊。这会儿消息传遍天下,那些官儿虽然提心吊胆,但是白花花的银子堆在面前,他们便能立刻忘了这些鲜血。”
林卓叹了口气:“行了,不说这个,说点开心的。我进来时,听院子里的丫头说,你今天上午在后园里将第二茬地瓜苗种上了。”
“是啊是啊。”谈到老本行,阮绵绵立刻眉飞色舞,滔滔不停道:“这还要多谢王爷,那块园子整理的极好。我看第二茬秧苗也差不多了,就先种下去。等到再长一茬,预计便能将园子种满,这也就够了,那袋地瓜算是好事圆满。”
“哦……那些红薯还在吗?应该……不行以吃了吧?”
阮绵绵斜睨着他:“怎么?王爷想吃?”
“我是说,能吃的话……倒也不用浪费。”想想先前的烤地瓜,林卓还真有点馋了。
却不意阮绵绵一颔首:“能吃。”
“咦?”
林卓眼睛一亮,刚要赞这地瓜坚韧不拔,育苗后竟还能做口粮,就听自家王妃悠悠道:“猪能吃,人是不能吃了。”
林卓:……
“这种空话你说来做什么?好了,天近晌午,快传午饭吧,吃完了我还要去宫里。今天有大事宣布。”
“什么大事?”
“父皇要将我们几个分配到六部。”林卓伸了个懒腰:“从前各人都是听命行事,但这一次,有了分管的衙门,便要尽其所能大显神通了。”
阮绵绵缄默沉静,好半晌才轻声道:“皇上……这是要为立储做准备了吗?分管六部,其实就是对你们能力的考察,他……他明明年纪也不大啊。”
林卓看了阮绵绵一眼,心想父皇都六十多了,这年纪在古往今来帝王中,虽不能名列前茅,却也排名中上,怎么绵绵还十分惋惜呢?
这即是现代人和古代土著的差异,在阮绵绵看来,不到七十,那都还属于风华正茂;可是在古代人心里,人生七十古来稀,六十多岁都算是高寿。
这种话题到底敏感,两人也没再多说,待午饭摆上来,阮绵绵一边吃一边盯着林卓看,只看得他都疑惑了,放下筷子道:“你欠好好用饭,只看我做什么?”
“您还真吃得下去啊。”阮绵绵吞了口口水:“不是上午才看过那个……局面?现在……算了,我不提,王爷也别想,用饭要紧。”
林卓斜晲她一眼:“你都说完了,才想起不提?呵呵!这种局面算什么?比起政界上的明争暗斗,这都算是给个痛快的了。”
说完又笑道:“先前不还说我冷酷无情,怎么这会儿就又看低了我,以为我连这点局面都经受不住?”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啊,谁说你冷酷无情了?我只是说,您不是妇人之仁的圣父而已。”
阮绵绵连连摇手,林卓一挑眉:“有什么纷歧样?”
“那虽然是纷歧样啊。”阮绵绵正准备据理力争,突然看见丈夫眼中笑意,马上泄了气:“您就逗我玩儿吧。”
说完使气出去,付托丫头们喂鸟,这里林卓笑吟吟看她曼妙身影,突然想起前两日府中寥寂。不得不认可,王妃虽然身世不高,容貌也不是什么天姿国色,但她就是有那股子生动明亮的气质,有她在,府里即是一派生机勃勃。
“你以后照旧少去庄子上吧。”
林卓走到阮绵绵身后,搂住她的小蛮腰:“既然是个醋坛子,就该有醋坛子的自觉,不怕你出门后,本王去宠幸别人么?”
“这么说,妾身不在的时候,王爷还替我守身如玉了?”
阮绵绵如今是府里的当家主母,下人们可也是有眼色的,她人不在府中,可府里的风吹草动哪瞒得过她?林卓动向更是一清二楚。但大男子主义的良人亲口向自己认可,这自然比下人们打陈诉更让她有成就感。
“本王用得着为谁守身如玉?不外是政务繁忙,又怕麻烦,况且我虽年轻力壮,也要善自调养,总不能夜夜笙歌。”
“那是。”阮绵绵见左右无人,忙凑到林卓耳边悄声道:“王爷虽然要好好调养,别到时候被我榨干了,多没面子啊。”
“你……”林卓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头:“放肆。”
“就放肆了,你能怎么着?都说伉俪之间要相敬如宾,那另有什么趣味?总是要琴瑟和鸣才更好。”
林卓斜眼看她:“合着你这叫琴瑟和鸣?可别侮辱这个词了好欠好?”
“我侮辱的是相敬如宾。”
阮绵绵吐吐舌头,伉俪俩嬉笑的场景尽数落在刚进院子的红袖眼里,她连忙垂下头去,眼中嫉恨之色一闪而过。
“红袖?你不在书房服侍,怎么过来了?”
“回王爷,今日和春分姐姐整理书架上那些书,发现王爷最钟爱的那本批注论语不见了,所以奴婢过来问问,是不是您拿出去看,忘了拿回来?“
“哦,那本论语被我借给詹大人,忘了告诉你们,无妨,过些日子他就能还回来。”
“是。奴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