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进入高三,繁忙的学业让苏黎和陆向晚险些没有了课余时间。
尽管二人每天照旧一同上下学,但是话题永远都在围绕高考,二人约定要一起上云城大学。
为了节省路上的时间,陆向晚开始骑自行车,后座的座位专属于一小我私家。
苏黎蓄起了长发,使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假小子的俏皮,多了几分花季少女的娇羞。
微风吹过,齐肩的散发被带起一阵淡淡的幽香,飘向车前。
这股幽香让骑车的少年心神激荡。
高三的苏黎不再像以前那般生动,而是变得缄默沉静寡言。
陆向晚挖苦道:“苏黎,你装什么淑女?难道你看上新生中哪个小帅哥了?”
苏黎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我是你啊?看到新生小美女眼珠子都快掉了。”
陆向晚笑嘻嘻:“我哪有?”
其实苏黎不知道,当初陆向晚这个问句另有下半句,只是他的声音卡在咽喉处,低得只有风和他自己可以听见。
他说:“明明我的目光一直聚焦在你身上!”
有关苏扬的事,在陆家的出头协调下,对方愿意息争。
苏家赔上了这些年来的积贮,保住了生活的安宁。
只是苏劲一直想不通,女儿究竟是怎么做到让陆家那两位出头的。
直到苏黎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他发现女儿的志愿栏里并没有云城大学,而是选了离家千里的东都大学。
以她的结果,何至于报考那样的二本学院?
那天苏黎回抵家,怙恃俩严肃地坐在客厅里等着她,苏扬在一旁平静地看《灌篮妙手》。
苏黎内心一个咯噔,又若无其事地放下书包开口道:“咿呀,今天家里怎么是这个气氛啊?”
“小黎你过来,爸有话问你!”苏劲沉声开口道。
“什么事啊?”苏黎坐了已往。
黎敏藏不住话,还不等苏劲开口,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小黎啊,你这志愿填的是什么工具啊?东都?你知不知道东都在哪里啊?”
“东都,东都,东都有大脑虎!”苏扬在一旁激动地说道。
既然志愿的事被怙恃知道了,瞒也瞒不下去,苏黎索性就把事情说开了。
她体现自己并不想去多数会上学,也不想再和陆向晚继续这么牵扯下去。
苏劲和黎敏以为女儿是为了省钱才放弃了上云大的时机,他们不住地劝说女儿,但苏黎说她另有此外原因,并体现就算自己上不了名牌大学,她也可以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的。
作为怙恃自然希望孩子的前途灼烁,但事实上志愿表已经提交,即便想改也已经改不了了。
春末夏初时节,晚风清凉,月华温柔。
那天晚上,苏扬的脑子似乎格外清晰,他呆呆地站在通往阳台的门口,看着月色下寥寂的身影说道:“妹妹,是不是我肇事害了你?”
苏黎正躺在阳台的躺椅上,一双盈满清泉的眸子倒影着天上皎皎明月。
闻声,她一个激灵坐起,看到低头丧气的苏扬。
也许她心里有过那么一个瞬间的怨恨,但在内心深处,亲情高于一切。
被人笑话她有个傻子哥哥,可只有她心里明白,这个傻哥哥有多爱她。
“害什么害啊,看你的灌篮妙手去!”苏黎抹了抹眼角高声道。
苏扬被她的大嗓门吓得脖子一缩,怯生生地说道:“完了。”
“谁赢了?”
“湘北。”
“那你可以放心睡觉了!”
......
高考结果下来,苏黎的结果大跌众人眼镜。
许嘉宁得知后大叫:“我靠,苏黎你不是被衰神附体吧?”
苏黎并不感应受惊,她甚至精准地估算出了自己的分数,这个分数恰好够东读大学的录取线。
陆向晚从许嘉宁那得知这件事后,顶着六月的酷暑骑了20几公里自行车从他的外婆家回来找到苏黎。
“我不相信,许嘉宁说的是假的吧?”
苏黎看着满头大汗的男生,从书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寡淡地笑了笑道:“真的,衰神附体。”
一整个暑假,直到那天陆向晚坐上去云城的火车,他都在劝说苏黎复读重考。
然而,无果。
这个女孩的脾气,像驴。
陆向晚走的前一天,何玲玉开车带着苏黎去市中心的一家高等餐厅用饭。
但不管上的什么山珍海味,苏黎味同嚼蜡。
何玲玉笑眯眯地对苏黎说:“阿姨也知道这么做对你不公正,但为人怙恃的心希望你可以理解,为了向晚,阿姨只好做这个恶人!”
苏黎笑笑没有说话,也拒绝了对方要为自己置办开学用品的“美意”。
回去的路上,坐在何玲玉的宝马车里,空调的凉风吹得她满身酷寒。
她突然明白,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何玲玉为人怙恃,为了儿子可以不择手段地去伤害别人,毁了别人的前途。
那她知不知道?她苏黎也有怙恃。
就因为苏家没有陆家的势力,所以活该被踩!
......
陆向晚走的那天,陆家二老没有亲自送他上火车。
他们选择提前离开,算是允许苏黎最后的请求——让她与从小的玩伴做最后的作别。
火车开动前,陆向晚照旧像往常那样摸了摸女孩的头,只是这个小行动中缠绕了数不尽的不舍。
他故作淡定地说道:“丫头,我寒假就回来了。”
苏黎强忍着泪水点颔首,“寒假再见!”
可惜那年寒假,云城大雪,飞机和火车全部停运。
陆向晚没能回得来。
苏黎在中学门口小卖部的公用电话给陆向晚打电话,他说会想措施在春节前赶回来。
君问归期未有期。
苏黎讲电话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失望。
陆向晚在那头笑,“诶,是不是这么久没见我,想我啊?”
“切,想你给我带云城的糕点!”
“巧了,我都买好了!”
……
除夕,家家户户放起了烟花,漆黑的苍穹被妆点得绚烂多彩。
苏黎一小我私家坐在巷子口,望着手中燃烧的焰火棒发呆。
她等的人终是没能回得来。
云城的车站机场已经解封,但是陆家二老飞去了云城过春节。
那晚,苏黎第一次陪着苏劲喝了酒。
她喝得小脸红扑扑,漆黑的眼眸如星河璀璨,可惜里头却淡若无物。
她端着杯子,一手搭在苏扬的肩上,含含糊糊地说道:“兄弟,干了!”
苏扬乐呵呵地端起他的橘子汽水与她碰杯,随后咕咚咕咚地喝光了。
“哇,兄弟厉害啊,那我也干了!”
苏黎手中是满杯的啤酒,她已经醉了,然而照旧将那苦涩的液体看成汽水喝了下去。
怙恃没有阻止她,而是任由她喝醉后沉甜睡去......
他们知道,这一觉醒来,她将彻底离别这条小巷的生活,彻底离别西川的一切!
苏劲将经营了十几年的熟食店连同独家配方一同转让了出去,拿到了转让费决定换个都市重新开始。
就这样,那一年大年初八,苏劲开着自家的皮卡载着全家离别了西川。
苏黎记得,那天车子上高速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一朵一朵地在车窗外盘旋,最后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如同她和陆向晚虚幻缥缈的青春正在消逝......